第四章 老祖奪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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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老祖奪舍

目光相觸的一瞬間,玄奴心頭猛然一凜,竟然下意識的朝後退了半步。

等平復下宛若驚濤駭浪般的情緒後,玄奴卻愕然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已經不敢再對眼前這小子下殺手了。

身上有著千年難遇的天靈根,又有著如此彌堅的心性,此子絕非俗類。

凡超俗之人,蒙天恩,負天道之大因果。

殺這樣的人,必受天譴!

玄奴犯了難。

不殺就是給葉家留下禍患,違背了主子的意願。

殺,就是自己一人承受違背天道因果。

瞧著背部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張淮深,玄奴思考了良久,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小子你的生死我做不了主,是死是活看天吧。”玄奴說罷快步離去,留下張淮深自生自滅。

在一片死寂漆黑的茅草屋內,張淮深栽地上,感受著背部傳來的清晰劇痛。

靠著心頭沸騰的仇恨與屈辱,他努力的揪著手邊的稻草往後背的傷口裡塞,妄圖用這種最愚蠢最絕望的辦法給自己止血。

他不想死,即便此刻的活著比死了更要難受,他依舊不想死。

他想活著,想要去報仇。

然而意志力就算再如何頑強,也依舊無法抵擋生命力逐漸流逝的頹勢。

他的意識開始一點點渙散解離。

就在意識即將陷入黑暗之際,一道驚雷卻忽然在他耳邊炸響。

緊接著又是一道,再一道。

那是青山劍宗老祖在經受飛昇前的雷劫。

張淮深一道一道的數著,直至第八十一道劫雷的落下的時候,除了震耳欲聾的雷聲之外,還伴隨著一道宛若催天滅地似的轟擊聲。

漆黑的天空亮若白晝,地面開始劇烈晃動,彷彿人間一下就走到了末世。

同一時間,一道飛虹由蒼穹直射而下,直直的刺入了張淮深的眉心。

張淮深的整個意識被強行的拉入了一片神識海。

他眼前出現了一位鶴髮童顏宛若仙人般的老者。

老者用倨傲的語氣率先開口道:“吾乃青元子,剛剛飛昇有歹人從中作梗,害本尊仙體俱滅,只剩下元神殘魂逃出,本尊開恩徵你的濁軀一用。”

原來就在剛才,青元子本應受完第八十一道雷劫後就該飛昇成仙。

卻不料在這第八十一道雷劫落下的一瞬間,青元子佈置的法陣卻突然失效。

緊急關頭青元子祭出本源法器抵抗,雖然僥倖撿回一條命,但仙體被湮滅,元神也遭受到了重創,千年修為一朝散盡。

修為散盡固然痛心,但青元子的神識海中還有著這幾千年存下的無數功法與資源,再行修煉飛昇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真正讓青元子感到忌憚的,是潛藏在暗處,壞了他飛昇大計的宵小。

於是青元子將計就計,將神識的氣息隱藏,造成了自己已經被雷劫擊中身死道消的場景。

而元神則開始在方圓百里內尋找可以奪舍的軀體,一面暗地調查真兇,一面默默修煉,隨時準備東山再起。

由此,剛剛被奪去了天靈根,奄奄一息的張淮深就成了青元子奪舍的最佳人選。

張淮深困惑的盯著青元子:“你把奪我身體叫做恩賞?”

青元子皺眉道:“你這般卑賤的身份,濁軀卻能替本尊效力,清算仇敵、飛昇成仙,本尊賞你這樣一場大造化,還不算是天大的恩賞?”

張淮深心頭的火燒得更旺了。

那倨傲的態度,那狗眼看人低的表情,那弱智到令人無語的強盜邏輯,簡直與強搶自己天靈根的葉書白一模一樣。

“你們這群人……”張淮深氣極反笑:“真就是同個茅坑裡爬出來的蛆蟲,連噁心人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放肆!”青元子一怒,伸手凌空一吸,便將張淮深的脖子死死掐住。

青元子冷笑道:“就算本尊魂力只剩巔峰的一成,碾死你也如同蹍死一隻螞蟻般簡單。”

“識相的便自行消解意志,別髒了本尊的手。”

面對著化神境大圓滿之人的極致壓迫,張淮深反而笑得更加張狂了起來。

他鄙夷的瞧著青元子,用最言簡意賅的話回應道:“去你媽的!”

青元子作為青山劍宗七位老祖之一,神華大陸百年內唯一達到飛昇之境的大能,卻遭螻蟻這般羞辱挑釁。

青元子的殺意騰然升起。

“不識好歹,那本尊就親自送你上路!”說話間,青元子催動元神,開始施展奪舍功法。

那一瞬間,張淮深只覺大腦開始劇烈疼痛起來,彷彿有人侵略了自己的身體,想要控制自己的感官、窺探自己的記憶、掠奪其能感知到的一切。

與此同時,青元子將張淮深朝遠處重重一丟,接著手指一抬,萬億兆海水朝著張淮深擠壓而來,宛若萬億厲鬼將他死死的朝著海淵深處拖拽。

化神期之後的修士大能,可以利用自身魂力創造出一片屬於自己的精神領域,名為——神識海。

而他的魂力便是這浩瀚無垠的海水。

雖說魂力無法對張淮深造成實質的傷害,卻可以靠著封閉他的五感不斷去消解意志。

等張淮深的意志全部消解,青元子就算奪舍成功了。

在該領域之中,不但可以存放現實之物,同時裡面的時間也與外界大不相同。

外面一息,裡面便是十年,神識海內的時間雖不能用來修煉,卻可以用來耗死張淮深。

感知到張淮深的意志已經在海淵深處不斷被消解,青元子冷笑一聲,開始閤眼靜坐等待。

然而奇怪的是在等了差不多近一個月的時間後,青元子卻依舊還能感知到張淮深意志的存在。

青元子臉上泛起一抹訝異。

就算是金丹期修士那般彌堅的道心,也無法在自己魂力的侵蝕下撐住一個月,本尊倒是小看了這賤民。

不過本尊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既然你願意耗,那就多吃些苦頭再去死吧。

青元子壓下了心頭的情緒,繼續閉眼等待。

終不知是等了多久時間。

只知道那浩瀚無垠的海水已經有了乾涸的跡象。

青元子有些崩潰了。

在他的感知中,張淮深的意志早就已經微弱到如同一顆塵埃般渺小。

可無論自己的魂力再如何侵蝕,過去了再多的時間,這粒塵埃依舊存在不願消逝。

最要命的是,在施展了奪舍功法後,他的意志將與對方共通。

因此張淮深身體的痛苦、生命力被抽離的虛無、對死亡迫近的恐懼與焦慮,這些感覺在折磨張淮深意志的同時,也會朝著青元子襲來。

相比張淮深只能靠意志力去硬撐,青元子卻可以依靠魂力去抵禦。

而現在魂力即將枯竭,他也得靠意志力去感受這些痛苦了。

青元子有些慌了,下意識想要逃跑。

然而當他催動元神想要逃離這幅軀體的時候,卻驚恐的發現,元神無法離開!

他這才猛然想起,奪舍是一門不死不休的功法,一旦施展必須得有一方意識完全消解才可以停止。

就在青元子懊惱的同時,海岸線上卻出現了一道人影。

那人步履蹣跚朝著青元子的方向一點點靠近,由遠及近,由小到大,赫然就是被壓在海淵之下的張淮深。

張淮深就這麼安靜的站在了青元子的面前,彷彿一切都未曾改變。

唯獨眼眸,深沉的就像是他身後的海淵。

即使沒有絲毫情緒,但光對視一眼,就讓那自稱仙人的青元子汗毛站立。

青元子崩潰了。

他癲狂著,聲嘶力竭的朝著張淮深咆哮:“為什麼!?”

“你為什麼還不死!?”

“你為什麼還能站在我面前!?”

張淮深沉默的走上前,雙手死死掐住青元子的脖子將他按翻在地。

撕咬、啃食、用盡一切最原始的辦法去洩憤。

所謂恨,啖其肉、飲其血、嚼其骨。

此刻的青元子,仙家的軀體已經被雷劫所毀,化神境鍛造的元神因奪舍功法而失效,天材地寶潤養的魂力業已耗盡。

此刻他能與張淮深較量的只有最本源的意志了。

用意志去較量!!!

一個是順風順水了幾千年,呼風喚雨的青山宗老祖,神華大陸修仙界的大能。

另一個是道士收養的小孤兒,被強者踐踏掠奪,被青梅嫌棄背叛,懷著滿腔不甘與憤怒,被壓在海淵之下幾萬年不死不滅的卑微塵埃。

兩者意志的差距如同笑話。

青元子再無絲毫反抗的能力,只能瞪大了雙眼,眼睜睜的看著意識被對方一口一口撕扯然後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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