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詭醫門(1 / 1)
第五章詭醫門
張淮深的意識在青元子的神識海中坐了許久,終於確定了兩件事情。
第一件,這位青山宗老祖,化神境大能終於徹底死了。
第二件,青元子在死後,他的化神境元神與神識海已然變成了遺物被張淮深盡數接收。
不止神識海,甚至就連青元子生前的記憶與經歷以及花了幾千年收藏在神識海中的寶物也一併歸了張淮深。
只不過青元子的記憶張淮深暫時無法全部吸收,只有零星的記憶碎片。
而青元子所收藏的寶物則是散落在神識海的各個角落裡,以張淮深如今神識還無法感知到每一件寶物的精準位置。
只能如在沙灘上撿貝殼一般,撿到什麼用什麼。
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活下去。
背部的傷勢正在快速消耗著他的生命力。
吸收了部分青元子的記憶後,張淮深能估算出以這樣的傷勢,自己的身體頂多只能再支撐一炷香的時間。
他此刻的處境,就像是在沙漠中即將渴死的旅人找到了一座金山。
人若是死了,這座金山反倒會成為他被老天嘲弄的證據。
好在外界一息的時間,放在神識海內可以延長至十年。
在神識海中張淮深有大把的時間去思考自己該如何活下來。
也同樣有大把的時間,讓他從眼前的這座金山裡去尋找救命的“水源”。
張淮深開始一一檢視從自己周身飄過去的東西。
價值連城的古玩字畫、堆積如山的靈石寶物、散發著靈蘊的絕世兵器,這些東西張淮深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他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藥材、靈寶、丹藥、以及書籍功法之中。
在神識海中遇到的每一本古籍他都要一字一字的認真細讀,生怕錯過任何一處能幫自己破局的細節。
每一株天材地寶,每一顆神品丹藥,也同樣會拿起與腦海中的記憶去一一對照,記下它們的作用。
時間一晃,三息已逝,張淮深身後的寶物已經堆成了一座大山,卻依舊沒有找到可以救命的良策。
這其中倒也不缺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天材地寶與丹藥。
但這些東西,有的是藥性太強烈,最低都需要金丹期以上方可使用。
要麼就是需要以靈氣配合特殊的功法催動,張淮深這樣的凡人根本無法使用。
有些典籍之中倒是記載了一些普通的療傷術,資質再普通的凡人學個十幾二十年可能通曉。
只是無奈在神識海里的時間,並不能用來修煉。
唯一還存在希望的,是此刻張淮深手中拿著的一個竹簡。
此簡名為靈訊籙,是修仙者常用來互相傳訊的工具。
只需要用靈石即可驅動,就算是凡人也能輕鬆使用。
張淮深手裡的這份竹簡,共有六千八百三十一片,意味著此刻他有著六千八百多個可以求救的選擇。
張淮深花了很長的時間,從青元子的記憶中找出這些人與青元子之間的關係。
只是讓張淮深感到無奈的是,這些人雖然看似與青元子關係緊密,可實際上卻都是靠著利益捆綁。
沒有一個人是青元子真正信得過的。
由於青元子的記憶還未被完全消耗,張淮深無法清晰的把握住青元子與這些人之間的利益糾葛。
喊這些人來幫忙。
如果裝青元子被對方識破了該怎麼辦?
如果對方見自己如此虛弱,要趁火打劫抑或是報仇雪恨,又該怎麼辦?
張淮深明白,人脈這種東西,用得好那是花花轎子大家抬,眾人拾柴火焰高。
用不好,便是眾人笑挖絕戶墳。
喊靈迅籙中的人來幫忙,那就是一賭命的行為。
只不過眼下已經瀕臨死地,賭一把尚且可活,不賭必死無疑。
他現在要思考的,是究竟喊誰過來幫忙,存活的機率能更高一些。
就在張淮深思考之時,竹簡上的一個名字突然映入了他的眼簾——詭醫門。
關於詭醫門的模糊記憶瞬間湧入張淮深腦海。
青元子與這個宗門並無多少交集,甚至對該宗門的印象非常壞。
只知道這個門派歷史相當悠久,主要是由修仙界各路散修的醫師所組成。
據說其宗門秉持著治病賺錢不問因果的行事風格,裡面的人個個脾氣古怪難以相處。
雖然記憶裡青元子與這個宗門並無多少交集,甚至對該宗門的印象非常壞。
但相比起其他那些與青元子有著利益糾葛的人和門派,詭醫門反而更加可信一些。
死馬當活馬醫了。
想到這裡,張淮深終於下定了決心。
將詭醫門的竹片抽出,順手拿了一枚靈石捏在手心。
心念一動,意識便由神識海回到了身體。
張淮深顧不得背部撕裂的疼痛,快速將手心裡那枚從神識海帶出的靈石壓在了竹片上。
靈石化作靈氣被竹片吸收,竹片上‘詭醫門’三個字泛起湛藍色的熒光,隨即化作一道精光朝天空散去。
片刻後,一個老者的聲音在張淮深耳邊響起:“此處詭醫門,何事來訊?”
張淮深艱難的開口道:“受了重傷需要醫治……”
“在何處?”
“青山宗外,往南一百里……”
“知道了,派附近的醫師跟你對接。”還未等張淮深說完,對方便搶先說道。
在一陣長久的死寂後,張淮深耳邊終於又有了聲音。
“早死不死,偏偏在老子喝花酒的時候要死。”一個年輕男子用著醉醺醺不耐煩的語氣抱怨著。
這男人一開口,張淮深的心已經涼了半截,這人真的是個醫師?自己的命真的要交到這種人手裡?
就在張淮深準備考慮換人的時候,男人再次開口說話了:“青山宗藥田的茅草屋裡,那個後背被割開,脊柱被敲碎的人是不是你?”
張淮深心頭猛然一驚。
因為這方圓百里之內絕沒有花天酒地的場所。
而在百里之外能,以這般速度精準的定位到自己,還可以這般清晰的說出自己現在的情況,青元子的經驗告訴張淮深,此人的神識與修為至少是在金丹以上。
“是我。”張淮深頓了頓艱難回答道。
“事先說好,我收費很貴,見了面你要是給不出靈石,可別怪我下手狠毒。”
“需要多少?”
男子醉嘻嘻的笑道:“三千枚靈石。”
“你……”雖然張淮深現在能很輕鬆的拿出三千枚靈石,但他能明顯的感覺到,這個醉鬼是看自己性命垂危坐地起價。
如果換作平時,張淮深興許還會跟這個醉鬼鬥上一鬥,可眼下每拖延一息時間,自己便危機一分。
“行,就依你。”張淮深氣若游絲道:“你多久能趕到?”
即便已經能明顯感覺到張淮深快不行了,醉鬼卻依舊語調輕鬆:“你還能挺多久?”
“最多一炷香……”
“好,我最多半柱香。”
話畢,竹簡上的熒光徹底消失,說明對方已經斷掉了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