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下馬威1(1 / 1)
第13章下馬威1
所謂摘星樓,幾乎是豐城除了通天塔之外最高的建築了。
樓高百層,全為木質,白日看著宛若一杆烏木豎直的插在豐城。
等到了夜晚,百層燈火齊明,天地輪廓隱在夜幕之中,那摘星樓就如同將混沌左右分開的火把,壯觀巍峨。
走到樓下朝上看,便是一眼望不到頂。
從頂樓朝下,便是隻能透過雲霧看不清下方的市井。
想要上去吃飯飲酒,要麼是修士自己御劍飛行,要麼是靠他人飛獸騰雲。
按照摘星樓的規矩,越往上走廂房與菜品的價格就越貴,越往上提供的菜品與酒水也愈是珍惜。
即便是徐北斗在豐城算是有些名望的詭醫,也就是偶爾在摘星樓的五六十層體驗過那麼一兩次。
至於說這頂層的廂房,便也就只能是沾張淮深這個“土豪”的光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五千枚靈石砸下去,甚至都沒有預約,掌櫃就將這生面孔的貴公子給請上了摘星樓的頂層。
雖說還沒有到晚上,可從百層的頂樓廂房向下張望,那風景也是極好的。
一邊飲茶一邊聽著樂女彈奏的小調,看看風景聊聊天,時間倒是很快就打發了過去。
轉眼來到了日暮,一盤盤張淮深從未見過的珍饈佳餚被端了上來。
苦等了一個時辰,瞧著擺滿桌的美味佳餚,客人卻遲遲未有動靜。
“畢竟是謝家嫡子,事情比較多忙一些也是正常的嘛。”徐北斗乾笑著開口寬慰張淮深。
然後便又是一個時辰,弦月高懸,夜玄星明。
菜已經熱了兩輪,奏樂的小姑娘都換了三批。
張淮深雖然依舊面容淡定,可一旁的徐北斗卻已經是眉頭緊鎖。
瞧這模樣,看來是被兩位嫡子給爽約了。
徐北斗苦笑著:“不愧是謝家嫡子,架子是大了一些。”
“看樣子應該是不會來了。”徐北斗坐到了桌前,拿起了筷子對張淮深笑道:“機會日後再找,餓壞了肚子可就得不償失了。”
聽著徐北斗的寬慰,張淮深也露出了一抹笑容上前:“這麼一大桌子菜可千萬不能浪費了。”
就在兩人準備動筷之時,廂房的大門卻被人推開了。
兩人皆是停箸驚喜的朝著門外看去。
然而走進來的不是什麼衣著華麗的公子少爺,只是個穿著普通的小廝。
那小廝對著張淮深與徐北斗也不行禮,衝兩人打量了一番後對張淮深問道:“你就是那位南方來的商人?”
張淮深微眯起眼睛:“正是。”
小廝微微仰頭道:“我主人說了,到摘星樓吃東西沒什麼意思,要你們現在就去花滿樓的春字頭廂房,他在那邊等你們。”
小廝說罷,也沒給兩人開口的機會,轉頭就走,只留下張淮深與徐北斗兩人面面相覷。
“怎麼說?”徐北斗開口問道。
張淮深思考片刻,決然起身道:“走。”
徐北斗瞧了眼桌上的酒菜:“這麼些個酒水佳餚……”
“不要了。”張淮深已經起步推開了廂房大門。
徐北斗看著張淮深的背影,由衷的點了點頭。
花了整整五千靈石點了這麼一大桌子菜,苦等了好幾個時辰,到頭來被人爽約換了場地。
換做自己就算能忍下心頭這口惡氣,至少嘴巴上也得罵上幾句發發牢騷。
可這小子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這份心氣與城府,自己只怕是比不上。
徐北斗可能不明白,對張淮深這種出生底層的人來說,被人排擠受屈辱早就是家常便飯了。
相比起這個,他反而是更加在意那五千靈石的飯菜。
只不過心疼歸心疼,利益得失張淮深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只要能辦好事情,只要能讓自己達成目標,花多少錢都是無所謂的。
……
所謂的花滿樓,說白了就是更為高檔的青樓。
所謂更高檔的青樓,說白了就是需要花更多錢才能滾床單的地方。
未等兩人走進樓內,樓中的笑鬧聲與絲竹聲便混著女人脂粉的香味傳到了兩人身前。
樓內,正中央處是一個碩大的懸浮平臺,一批舞姬正伴隨著律動的節拍跳著勾魂的舞步。
大方些的客人,直接坐在露天的席子上,大咧咧的摟著姑娘喝酒調笑。
要面子些的,便是點上一個廂房。
相比起張淮深那一臉蹙眉有些不適的模樣,徐北斗來到青樓卻彷彿像是回到了快樂老家般輕鬆自在。
瞧著徐北斗那發光的眼神,張淮深略有些無語道:“看你樣子,這種地方應該經常來吧?”
徐北斗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表情道:“別亂說,我可是個救死扶傷的醫生,有醫德的,怎麼可能會來這種地方呢?”
“哎喲徐公子啊,昨天您才在這裡玩過,怎麼今天就又來消遣了?”說話間,一位滿面脂粉的老鴇尖細著嗓子一把挽住了徐北斗的胳膊。
被人打臉算不得尷尬,尷尬的是自己剛立下人設,下一秒就被人給打臉了。
徐北斗板著臉扯了扯老鴇道:“什麼昨天才來過,這話你可不能亂說啊。”
老鴇嬉笑著,將徐北斗給摟得更緊了些:“哎喲喂,都是熟門熟客了,咱就別整啥純情大少第一次逛窯子的路數了行不?”
“今天還是點春華姑娘?昨天存在這的那兩瓶酒我給您現在就啟封咯?”
瞧著老鴇那殷切的模樣,張淮深嘴角隱隱掛著一抹蔫壞的笑意:“醫生呢?”
“醫德呢?”
“不經常來呢?”
“看著熟門熟路的,不像是新手啊?”
徐北斗此刻尷尬的已經腳趾扣地板了,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趕緊轉移話題道:“不要在乎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了,先辦正事!”
說著便看向老鴇道:“今天不是來找樂子的,跟朋友約好了談事情。”
“先帶我們去春字頭的廂房。”
老鴇這才注意到了徐北斗今天居然還帶著個新人過來,眼見著張淮深,雖然一臉稚氣,渾身卻散發著一種上位者才有的穩重感。
老鴇便斷定眼前這個小年輕不簡單。
便是立刻收斂了特有的輕慢,熱絡的給兩人引路。
帶到了春字頭廂房,老鴇識趣的退下,臨走前還不忘往徐北斗的大腿上摸了一把,給對方拋了個眉眼。
“讓我們等了兩個多時辰,又白白浪費了五千多靈石的一大桌子菜。”
“看來謝家的那兩位嫡子是打算給我一個下馬威啊。”
張淮深微微一笑,叩響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