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託付(1 / 1)
第93章託付
三日後,清晨的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豐城,將這座繁華都市的喧囂暫時掩蓋。
雲龍商號後院那間僻靜的小閣內,紫銅香爐中升起嫋嫋青煙,上等的龍涎香氣息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張淮深端坐主位,一襲素色長袍更襯得他面色如玉。
他屏退了所有僕從,只留韓安與徐北斗二人對坐。
案几上擺放著一套越窯青瓷茶具,胎薄如紙,釉色青翠。張淮深挽袖提壺,滾燙的山泉水注入茶盞,頓時茶香四溢。
“韓兄。”張淮深將第一杯茶推到韓安面前,茶湯澄澈,映出他深邃的眼眸。
“謝家半數產業的地契已在庫中存放三日,你可曾仔細研讀?”
韓安指尖輕觸溫熱的盞壁,神色凝重如窗外未散的晨霧:“每一張契書都已反覆查驗。碼頭三個貨倉把控著漕運咽喉,東市七間鋪面佔據黃金地段,南城兩處酒樓更是達官顯貴常聚之所……”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這些產業若是經營得當,每年可獲利不下百萬靈石。”
“只是謝家經營百年,其中盤根錯節,各處的掌櫃、賬房多是謝家心腹。”
“若要全盤接手,恐非易事。”
“正是要交給你來接手。”張淮深語出驚人。
見韓安瞳孔驟縮,他執壺續茶,水聲潺潺中繼續道:“我終究是外來人,在豐城根基尚淺。”
“而你雖為謝傢俬生子,卻對豐城商界瞭如指掌。更重要的是……”
他放下茶壺,目光如炬:“你比謝雲松更懂得如何經營,也更明白何為共贏之道。”
徐北斗原本懶散地靠在窗邊的湘妃竹榻上,聞言立即坐直了身子,連手中的酒葫蘆都放下了:“張兄這是要……”
張淮深從袖中取出一個紫檀木匣,匣面雕刻著繁複的雲紋。
他輕輕推開匣蓋,裡面整齊擺放著兩枚玉符:一枚是瑩白的和田玉,刻著雲龍商號的飛龍印記。
另一枚則是墨玉所制,乃是謝家嫡系才能持有的家主令符的仿製品,在晨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澤。
“我要離開豐城一段時間。”張淮深平靜地說出決定,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此去少則半年,多則一載。”
“在此期間,雲龍商號與謝家交割的產業,就全權託付給二位了。”
韓安猛地抬頭,茶盞中的漣漪暴露了他內心的震動:“張公子,這未免太過突然!”
“謝雲松雖暫時退讓,但絕不會甘心。若你不在,他必會反撲……那些產業中的謝家舊部,也定會暗中作梗。”
“所以才要你們二人聯手。”張淮深打斷他,指尖輕點木匣:“徐兄精通醫術毒理,可防暗算。”
“你熟悉商道人心,可明經營。更重要的是……”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韓安:“你難道不想證明,自己比那個將你視為恥辱的家族,更懂得如何經營嗎?”
“你難道不想讓那些曾經輕賤你的人看看,即便不靠謝家的蔭庇,你韓安也能闖出一片天地?”
這話如利劍般刺中韓安內心最深處。
他沉默良久,指尖在玉符上輕輕摩挲,終於伸手接過那枚刻有云龍印記的白玉符:“承蒙張兄信任,韓安定當竭盡全力,必不辜負所託。”
徐北斗卻把玩著那枚墨玉令符,會心一笑,似乎已經猜出了張淮深心中所想。
張淮深微微一笑,起身走到窗前。
晨光透過雕花木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徐兄果然敏銳。我確實另有要事,此事若成,或許能解開豐城乃至整個南域的一個秘密。”他轉身望向二人,神色漸肅,“不過在此之前,還需二位先穩住豐城的局面。”
他展開一張繪在羊皮上的豐城地圖,墨線勾勒的街巷間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指尖點在東市的位置:“謝家這些產業中,最關鍵的便是這七間鋪面。它們位置相連,若能打通改造,可成為豐城最大的商行。”
又指向碼頭區域。
“三個貨倉的控制權,意味著我們掌握了豐城六成的貨物吞吐。這是謝家的命脈,也是最大的風險所在。”
韓安介面道:“正因如此,謝家絕不會輕易放手。”
“我建議先從南城的兩處酒樓著手,這兩處產業相對獨立,容易掌控……”
“不,”張淮深搖頭,指尖重重敲在東市的位置:“要動,就動最要害的。”
“明日便派人接管東市鋪面,三日內必須完成改造。”
“我要在離開前,看到雲龍商號的旗幟在東市升起。”
他取出一枚玄鐵令牌放在韓安面前:“這是我暗中培養的一批人手,共三十六人,個個都是好手。今後他們聽你調遣。”
徐北斗聞言大笑,拍案而起:“好!這才像話。”
“韓老弟,你儘管放手去幹,若有宵小作祟,我自有辦法應付。”
他從藥箱中取出幾個瓷瓶,“這是解毒丹,這是迷魂散,這是……”
韓安看著二人,終於也露出釋然的笑容:“既然二位都有此決心,韓安又豈能畏首畏尾?”
“只是……”韓安有些困惑的看向張淮深,繼續問道:“只是為什麼您要這麼做呢?”
見著韓安如此問自己,張淮深知道是時候該攤牌了。
“關於我身份的來歷,我覺得是時候好好跟你們說說了。”張淮深笑著呷了一口茶湯,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