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除瘴(2)(1 / 1)
第96章除瘴(2)
暮色如墨,將豐城的飛簷翹角染成深黛。
漕運碼頭上,最後一艘貨船緩緩靠岸,船工們粗獷的號子聲在夜色中漸漸消散。
韓安立在棧橋盡頭,墨色長衫的下襬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他身後三十六名護衛如雕塑般肅立,腰間玄鐵令牌在暮色中泛著幽光。
“韓公子,這不合規矩啊。”
漕運總管謝福拖著肥碩的身軀擋在倉房前,臉上的橫肉擠出一個虛偽的笑:“碼頭的賬目向來是月末才……”
話音未落,徐北斗如鬼魅般從韓安身後閃出。
他指尖拈著一枚銀針,在漸沉的暮色中閃過一道寒芒:“謝總管近日是否常感胸悶氣短?夜裡可會突然驚醒?”
銀針在謝福眼前三寸處停住,“怕是肝鬱之症,若不及早診治,恐有中風之虞。”
謝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輕響。
就在這時,碼頭東側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船工抬著一個渾身溼透的人匆匆跑來,正是今日當值的漕運管事李老三。
“總、總管!”一個船工氣喘吁吁地稟報,“李管事在驗貨時不慎落水,撈上來時已經昏迷不醒!”
徐北斗快步上前,俯身探查李老三的脈息。
他的指尖在對方腕間停留片刻,眉頭微蹙:“這是中了‘醉春風’的症狀。”他抬眼看向謝福。
“看來有人不想讓李管事開口說話。”
謝福面色驟變,肥碩的身軀微微發顫。
韓安適時上前,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然李管事突發意外,今日的賬目就由本公子親自查驗。謝總管,開倉吧。”
倉門開啟的瞬間,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韓安舉步踏入昏暗的倉房,目光掃過堆積如山的貨箱。
他隨手開啟一個木箱,裡面裝著的本該是上等的江南綢緞,此刻卻已經發黴變質。
“這是怎麼回事?”韓安指尖輕撫黴變的綢緞,聲音冷峻,“謝家漕運的貨倉,何時成了廢物堆積場?”
謝福冷汗涔涔,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徐北斗在角落的一個貨箱旁蹲下身,指尖沾了些許粉末放在鼻尖輕嗅:“有意思……這箱貨裡摻了‘幻夢散’,看來有人借謝家的漕運線路走私禁藥。”
夜色漸深,城東劉司倉府邸卻是另一番光景。
徐北斗提著藥箱穿過迴廊,廊下的燈籠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臥房內,劉司倉的獨子面色青紫地躺在床上,喉中發出破風箱般的喘鳴。
“神醫,求您救救孩兒!”劉夫人淚眼婆娑地拉著徐北斗的衣袖。
徐北斗把脈片刻,突然抬眼看向劉司倉:“公子這是中了‘藍魘’之毒。此毒罕見,若非軍中毒師,尋常人絕難獲得。”
劉司倉手中的茶盞“啪”地碎裂,瓷片四濺。他面色灰敗地跌坐在太師椅上,喃喃道:“是謝雲松……那日他送來一盒點心,說是給孩兒的生辰禮……”
“解毒不難。”徐北斗從藥箱中取出銀針,“但需知道毒藥配方,否則難以根除。”
銀針在燭光下閃著寒光。
“劉大人,若要救公子性命,還需您如實相告。”
子時三刻,城南暗巷中,張淮深負手立於月光下。
三個黑衣人如鬼魅般從不同方向逼近,劍鋒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影衛果然名不虛傳。”張淮深輕笑,袖中滑出一枚玉符:“可惜你們來晚了一步。”
話音未落,暗巷四周突然亮起火光。
徐北斗從陰影中踱出,指尖銀針閃爍:“諸位是否覺得內力凝滯?我在全城水井中下了點小玩意,專門對付修煉陰寒內力之人。”
為首的黑衣人長劍墜地,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你怎知我們今夜會來?”
“因為謝雲松身邊最得寵的如夫人,三日前就來求過診了。”
徐北斗捻著銀針輕笑:“女人嘛,總是怕老的。為了駐顏丹,什麼話都肯說。”
這時,韓安匆匆從巷口走來,手中捧著一本賬冊:“張兄,在謝福的暗格裡找到了這個。上面記錄著謝雲松與邊將往來的全部賬目,還有他們走私軍械的路線。”
張淮深接過賬冊,指尖在某一頁停留。
那上面清晰地記錄著謝雲松如何透過漕運線路,將禁運的軍械運往北疆,又如何與邊將分贓的每一筆賬目。
“夠了。”張淮深合上賬冊,目光如刀:“這些證據足以讓謝雲松永無翻身之日。”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個信使翻身下馬,跪地稟報:“韓公子,漕幫傳來訊息,謝雲松帶著一隊人馬往碼頭去了!”
韓安與張淮深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然。
這一刻,他們佈下的天羅地網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刻。
“按計劃行事。”張淮深沉聲道,“徐兄帶人去接應劉司倉,韓兄隨我去碼頭。”
“今夜,就要讓謝雲松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