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沒錢了(1 / 1)
賬房內,沈如意正在算賬。
她的手指飛快劃過算盤,半晌之後抬頭,朝著陳默道。
“沒錢了。”
“最近開銷太大,咱們賬上的錢現在都不夠喝湯的了。”
陳默就坐在一旁,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沈如意見狀皺眉,卻沒多說什麼,只是將幾張紙遞給陳默。
“這是我擬的削減開支計劃,能省一點是一點。”
“不行。”
陳默看都沒看那張紙一眼:“誰都不能餓肚子,否則會出更大的事。”
“那你說怎麼辦?”
沈知意終於急了:“陳默,我們是在逃命,不是在過家家!”
空氣陷入死寂。
良久,沈知意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什麼決定。
她手伸入懷中,摸索片刻,掏出了一支白玉髮簪。
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吳大還在外面,我去讓他把這個當了。”
沈知意起身就要往外走,“這是羊脂玉,換個幾十兩銀子救急應該不難……”
她還沒等走出去,陳默就直接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幹什麼?”
沈如意一愣,陳默卻直接將髮簪奪過,有重新插回沈如意的髮髻上。
“沈知意,你給我記清楚了。我陳默就算餓死,也不會靠典當女人的首飾過活!”
“你……那你說怎麼辦?”沈如意委屈的要哭了:“你能變出銀子來?”
“銀子我沒有,不過我有這東西。”
陳默直接從腰間取下一塊令牌,繼而隨意的將令牌仍在桌上。
恰在此時,門簾被掀開。
吳大走了進來,低聲道:“東家,沈姑娘,那木炭……”
話沒說完,吳大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桌上的那枚令牌。
“東家,你取這黑水令是要……”
黑水令!
一聽這話,沈如意身子一顫。
這是前朝水師提督的貼身信物!見令如見主!
沈知意傻眼了,她不敢相信陳默還有這層背景?
“吳大,有個事兒要交給你辦。”
陳默招招手,吳大一臉不解的走過來,總感覺自己要上陳默的套,但具體是什麼套,他還不著調。
陳默面色平靜,直接將黑水靈塞進吳大手裡,低聲道。
“拿著它,去滄河下游的黑市碼頭。聽說那裡有個鬼市?去給我賒三船精煤回來,記住,要最好的無煙煤,專門用來給新窯開爐!”
陳默這話說的很是從容,好像這玩意根本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吳大雙手顫抖著捧起令牌,如同捧著傳國玉璽。
“賒……賒賬?”吳大嚥了口唾沫。
“怎麼?我的面子不夠?”陳默眼睛微眯。
“夠!夠!太夠了!”吳大激動得滿臉通紅:“有這黑水令在,別說賒賬,就是讓他們把家底搬空送來,那幫鬼市的人也得乖乖照辦!東家放心,吳某這就去!絕不辱命!”
吳大拿著令牌,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衝了出去。
屋內,再次剩下兩人。
沈知意張大了嘴巴,指著門口:“你……你真的是……”
“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問題解決了。”
沈如意看著陳默,開口想說什麼,但張了半天嘴也沒說出來一個字。
陳默這人還是太冷了,他什麼都不說,但這人的背景……好像比海還深。
……
傍晚,碼頭。
三艘大船停靠在了磚窯外的簡易渡口。
船上裝滿了精品的煤塊,堆積如山,看的碼頭的人眼睛都有點發直了。
這種東西有多金貴,根本不用別人說。
“東家!神了!真神了!”
吳大指一溜小跑的跑到了陳默身旁,語速極快的說道:“那鬼市的管事一看到黑水令,差點沒嚇尿褲子!不僅三船煤分文不取,還硬塞了幾十罈陳年花雕給咱們賠罪!”
“他們說沒迎接大人是他們錯了!”
陳默聞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一旁的沈如意卻更困惑了。
……
危機就這樣解除了。
夜色漸濃,篝火升騰。
流民們圍著火堆,喝著鬼市送來的好酒,吃著熱騰騰的飯菜,歡聲笑語響徹夜空。
遠離人群的窯頂上,陳默負手而立。
沈知意不知何時走了上來,手裡拿著那支失而復得的白玉髮簪,月光下,她的側臉美得驚心動魄。
“那個令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它的用處?”沈知意輕聲問。
“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陳默沒有回頭,看著遠處的江面,“在這個亂世,有時候一張虎皮,比真刀真槍還管用。”
沈知意咬了咬嘴唇,猶豫片刻,低聲道:“謝謝。還有……簪子的事,對不起。”
陳默轉過身,目光落在她那雙清澈的眸子上。
他突然伸手,指尖輕輕劃過她鬢角的髮絲,嚇得沈知意縮了縮脖子,卻沒躲開。
“簪子很漂亮。”
陳默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低沉磁性:“留著吧,以後戴給我看。我陳默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也還沒淪落到要靠典當女人的嫁妝過日子。”
說完,他轉身跳下窯頂,留給沈知意一個瀟灑的背影。
沈知意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支髮簪,只覺得掌心的玉石滾燙,一直燙到了心底。
她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心中那道一直以來豎起的、名為“貴賤有別”的堅硬防線,在這一刻,似乎悄然崩塌了一角。
……
與此同時,青浦縣城。
“啪!”
一隻名貴的瓷碗被狠狠摔得粉碎。
韓青面色鐵青地坐在太師椅上,聽著家丁的彙報,胸口劇烈起伏。
“你說什麼?煤?哪裡來的煤!”韓青怒吼道,“我不是把所有的木炭都封鎖了嗎?他們哪來的燃料開窯!”
“回……回老爺,聽說是從黑市運來的精煤,足足三船……”家丁嚇得瑟瑟發抖。
“黑市……好好好!陳默,你還真是有點能耐!”
韓青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的光芒,那張原本富態的臉此刻顯得格外猙獰。
“既然斷火不行,那就別怪我做絕了!”
韓青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城外磚窯的方向,陰惻惻地笑了:“燒窯需要水,和泥需要水,幾十張嘴吃飯更需要水!來人!”
“在!”
“傳我的話,把通往城郊的那條河道給我截了!我要讓那座磚窯,變成一座乾屍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