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成了(1 / 1)
次日清晨,窯廠。
此時的窯廠死一般的寂靜。
若是在平常,此時應是熱火朝天的。
陳默此刻還在帳篷中,也剛剛起身。
“東家!東家!出事了!”
此時,一個聲音忽然傳來,陳默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帳篷便被人撩開,幾個流民鑽了進來。
“水!水……水斷了!”
幾個衝進來的流民七嘴八舌的開口,陳默才弄清是怎麼回事。
溪流斷了!
陳默眉頭微皺,大步走出帳篷。
只見原本流經窯廠的那條清溪,此刻竟然只剩下乾裂的河床。
“怎麼回事?”
陳默看向剛從上游探查回來的秦烈。
秦烈面色陰沉:“是韓青。他帶人把上游截斷了,築了壩,還立了牌子,說這一片山林也是他韓家的私產,嚴禁任何人取水。誰敢靠近一步,格殺勿論。”
“媽的!”
陳默咬牙切齒,這姓韓的是往他七寸上使勁兒啊!
“他現在人過來了,咱們要不……”
“走!”
……
遠處的一座小山包上,韓府的管家正帶著幾個打手,笑吟吟的看著過來的陳默幾人。
“怎麼樣?沒水的滋味不好受吧?”
管家開口笑道:“我家老爺說了,你跪著爬到韓府門口,磕三個響頭,這事兒就有緩!”
管家的笑聲在山谷裡迴盪,格外刺耳。
沈知意走到陳默身後,低聲道:“要不去求求陸大人?”
陳默搖了搖頭:“陸文忠辦不了這事。”
說罷,陳默閉上雙眼,心神沉入系統。
“系統,開啟堪輿風水,給我找水!”
【叮!消耗一次占卜次數,堪輿風水功能開啟。】
【正在掃描地下水脈……】
剎那間,陳默眼中的世界變了。
地底深處的脈絡清晰可見。
很快,他就在地表之下看到了一條暗河,特別明顯。
陳默猛地睜開眼,隨即直接走到空地中間,用腳掂了掂地。
“秦烈,帶著開採組的人,就在這挖!往下挖三丈!”
陳默直接開口,眾人都愣住了。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動,陳默皺眉看向眾人,沉聲問道:“沒聽見我說話?”
“哈哈哈……”
此時,韓家的管家忽然哈哈大笑:“你是傻了嗎?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有水!”
陳默根本沒回應,直接道:“挖!”
秦烈抄起鐵鍬就動手。
別人一看秦烈都動了,也立刻拿起工具幫忙。
一尺,兩尺,一丈……
挖掘的速度極快,但弄出來的全是黃土和碎石,一點水都看不見。
眾人都有些迷茫,幹活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繼續挖!”
陳默繼續下令。
秦烈聞言,鉚足了力氣,繼續幹活。
挖掘至兩丈深時,泥土的顏色開始變沉。
“有溼氣!東家,土變軟了!”
“再挖一丈!”
“哎!”
秦烈應著,繼續揮著鋤頭幹活。
沒多一會兒,秦烈猛地往下一刨。
“噗!”
一股清洌泉水,猛地衝破土層,噴湧而出!
水柱直衝天際,足足有兩三米高,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彩虹!
“水!出水了!是大水!”
“哈哈哈!真是水啊!東家簡直神了!”
左右的流民歡呼起來,一旁的韓家管家卻面色漲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默沒管歡呼的人群,只轉頭看了管家一眼,面色平靜。
管家臉色鐵青,轉身走了。
……
水源問題解決,萬事俱備。
“封窯,點火!”
隨著陳默一聲令下,第一批精心拉坯、上釉的瓷器被送入怪模怪樣的倒焰窯中。秦烈將一剷剷烏黑的精煤送進爐膛,紅色的火苗瞬間躥起。
這是第一窯。
也是決定生死的關鍵一戰。成了,就在青浦站穩腳跟;敗了,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陳默搬了把椅子,直接坐在了熱浪滾滾的窯口前,寸步不離。
【系統監控開啟:窯內溫度800℃……升溫速率正常……】
“張伯,加煤!加大風口!”
“可是東家,火太猛容易燒裂啊!”
“聽我的!加!我要把溫度推到一千三百度!”
陳默的雙眼死死盯著系統面板上跳動的數值,在這個沒有溫度計的時代,他就是最精準的控溫儀。
一天,兩天,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陳默沒有合過一次眼。他的雙眼佈滿血絲,嘴唇乾裂,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溼透了又幹,結出了一層白色的鹽霜。
但他依然像個瘋子一樣,精準地控制著每一次加煤的時機和分量。
“喝口水吧。”
一塊溫熱的溼毛巾輕輕擦過他的額頭,沈知意端著一碗溫水,默默地蹲在他身邊。她沒有勸他去休息,因為她知道這一窯意味著什麼。
她只是靜靜地陪著,在他聲音沙啞時遞上水,在他汗如雨下時遞上巾帕。
火光映照下,兩人的影子在牆壁上交疊在一起。一種無聲的默契和情愫,在這滾滾熱浪中悄然滋生。
第四日清晨。
“停火!封孔冷卻!”
陳默終於站起身,身形晃了晃,被沈知意一把扶住。
隨著爐火熄滅,窯頂原本冒著的白色蒸汽突然變了顏色,竟然冒出了一股詭異的、濃重的青黑色煙霧,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陰森。
這一幕,直接把張伯和一眾老工匠看傻了。
“完了……完了……”
張伯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老淚縱橫:“這煙色不對啊!這是‘鬼煙’!正常燒窯那是白煙,這青黑色的煙,說明裡面燒糊了!這一窯東西,怕是全都廢了啊!”
工匠們也是一片哀嚎,幾日的辛苦,難道真的就換來一窯廢渣?
與此同時,潛伏在遠處樹林裡的韓家探子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亮了。
雖然他不懂燒窯,但也知道黑煙代表著什麼。
“哈哈!冒黑煙了!陳默燒窯失敗了!”
探子興奮地轉身就跑,直奔韓府而去。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豐厚的賞銀,更看到了陳默傾家蕩產、跪地求饒的悽慘下場!
陳默靠在沈知意身上,看著那嫋嫋升起的青煙,嘴角卻勾起一抹疲憊至極,卻又狂傲無比的笑容。
燒糊了?
一群井底之蛙。
這哪裡是鬼煙,這分明是他在進行還原氣氛燒製時,必然會出現的“化神之煙”!
只有這股煙出來了,那絕世的瓷器,才算是真正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