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要錢（1 / 1）
青浦縣衙，後堂。
陸文忠皺眉踱步，心情很差。
很快就是知府的五十大壽了，他不知道該送什麼禮物過去。
這個如果送不好，那他的仕途可……
“陸大人，您就別轉悠了。”
身後，韓青嘆氣道：“您就用這塊血玉吧，這可是我韓家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來的，在青浦，您怕是找不到更好的東西了。”
陸文忠聞言，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石，面色更是陰沉。
這血玉拿去糊弄不懂行的還行，可送給知府，那就是自己找罪受呢。
這東西，不是什麼好貨。
不過韓青也沒撒謊，在青浦，這血玉已經算得上是上乘的東西了。
“韓院外……”
陸文忠正想說什麼，外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報！”
“大人！城郊陳默求見！說是來解大人燃眉之急的！”
“陳默？讓他進來！”
陸文忠開口，身後的韓青卻面色陰沉，咬牙切齒，已然準備狠狠懟一下陳默了。
片刻後，陳默帶著沈知意進來，沈知意手裡捧著一個紅木匣子。
“草民陳默，見過大人。”
陳默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陳大窯主。”
陸文忠還沒開口，韓青就陰陽怪氣地道：“聽說你那磚窯煙都冒黑了，這是想讓大人救你？”
陳默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對陸文忠道：“大人，聽聞您正為壽禮發愁，草民新燒了一窯小玩意兒，或許能入大人的眼。”
“哦？”
陸文忠有些期待，又有些懷疑。
“裝神弄鬼。”
韓青嗤笑。
陳默從沈知意手中接過匣子，放在桌案上。
“大人，請讓人熄了堂內的燈燭。”
“真是故弄玄虛！”
韓青皺眉道：“大人，你莫聽他掰扯，他能有什麼好東西？”
陸文忠頓了頓，卻並未理會韓青，還是讓左右下去，並吹息了蠟燭，這讓韓青極其不爽，卻也不敢發作。
房間內暗淡下來，只剩下窗外的微光。
陳默此時開啟匣子。
瞬間，一道白色月光點亮了後堂。
陸文忠愣住，韓青迷茫。
陳默卻不說話，他取出一隻瓷碗，而後拿起桌上的蠟燭點燃，將瓷碗罩在了燭火之上。
就這一瞬間，陸文忠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此時，燭光竟透過瓷碗，將整個瓷器照得透亮！
白如玉，明如鏡，薄如紙！
“這……這……”
陸文忠都結巴了，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身為文人，這種極具雅緻的寶物，對他的殺傷力是毀滅級的！
跟這隻碗比起來，韓青那塊暗紅色的血玉，那就是快破石頭。
“不可能！”
韓青指著那瓷碗叫道：“假的！這一定是妖法！怎麼可能透光！這東西必然一碰就碎！”
陳默冷冷瞥了他一眼，直接拎起旁邊茶壺，將沸水澆在了瓷碗之上！
熱氣騰騰，瓷碗毫髮無損，反而更加潤澤。
緊接著，他拿起瓷蓋，在那碗沿上輕輕一磕。
叮!
一聲清脆悠長的金石之音在堂內迴盪，悅耳動聽，餘音繞樑。
“耐熱如鐵，聲如金石。”陳默看向面如土色的韓青，淡淡道，“韓員外，不知你那塊石頭，能不能經得起這般折騰？”
完爆！
徹徹底底的碾壓！
“好！好！好！”
陸文忠激動得滿面紅光，一把捧起那瓷碗，愛不釋手：“此乃神物！足以驚豔知府！足以驚豔天下啊！陳默，你立了大功了！你要什麼賞賜？千金？還是良田？”
韓青在一旁，牙齒都要咬碎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默微微一笑，拱手道：“大人，草民不要錢。”
“不要錢？”陸文忠一愣。
“草民只求兩件事。”
陳默豎起兩根手指，目光灼灼：“第一，草民斗膽，請大人賜下一塊‘青浦縣指定貢品’的牌匾，准許我這白瓷，作為青浦的門面。”
“準！理當如此！”陸文忠毫不猶豫。
“第二……”陳默頓了頓，語氣稍微加重，“如今世道不太平，流民匪寇眾多。這白瓷乃是獻給知府大人的貢品，若是在路上被劫了，那是打大人的臉。所以，草民懇請大人，賜一紙‘鄉勇團練’的許可文書，準我窯廠自行招募護衛，打造兵器，以此保衛貢品安全！”
這一招，才是陳默真正的目的。
在這個亂世，錢是肥肉，只有兵權，才是護肉的刀！
有了團練文書，他招兵買馬就是合法的，打造軍械就是合規的！
陸文忠稍微遲疑了一下，但看著手中的絕世白瓷，再想到這東西能帶給自己的仕途紅利，那點顧慮瞬間煙消雲散。
“陳默，你考慮得周全！”
陸文忠大手一揮：“為了保衛貢品，組建團練合情合理！本官這就給你批文！不僅如此……”
陸文忠轉頭看向一旁面色慘白的韓青，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韓青，你那血玉成色太差，以後這‘官商’的名頭，你就別掛了。從今日起，青浦縣的一應貢品採購，全權交給陳默！”
轟隆！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直接把韓青劈懵了。
官商資格被剝奪，意味著韓家失去了最大的保護傘，也失去了壟斷市場的權力！
“大人！您不能……”韓青還要哀求。
“送客！”陸文忠大袖一揮，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韓青怨毒地盯著陳默，那眼神彷彿要吃人。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不僅輸了面子，還輸了裡子！
“陳默……山不轉水轉，咱們走著瞧！”
韓青咬牙切齒地扔下一句狠話，狼狽離去。
屏風後。
一雙如秋水般的眸子，正透過縫隙，痴痴地看著堂中那個身姿挺拔的青年。
大病初癒的陸瑤，臉上還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但此刻卻泛起了一抹紅暈。她看著陳默面對權貴豪紳時的那種從容、那種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氣度，一顆少女的心，不由得怦然跳動。
這才是真正的男兒。
……
走出縣衙大門。
陽光刺眼。
陳默看著手中那張蓋著鮮紅官印的“團練許可文書”，嘴角勾起一抹野心的弧度。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沈知意，將文書遞了過去。
“收好了。”
沈知意有些不解：“這就是你要的賞賜？這只是一張紙啊……”
“這不僅僅是一張紙。”
陳默看著遠處連綿的青山，聲音低沉而有力：
“沈知意，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流民了。”
“我們，有兵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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