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機器（1 / 1）
夕陽如血，將校場染得通紅。
聽到“總教頭”三個字，秦烈那張歷經風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驚愕”的表情。
他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刀柄，眼神複雜地看向面前這個年輕的書生。
“東家，您就這麼信我？”
秦烈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我不過是個廢人，還是剛投奔您的流民，哪裡會帶兵打仗，您就不怕……我一個沒練好，把這三百號人帶溝裡去？”
陳默聞言，只是淡然一笑。
系統面板上，秦烈的詳細履歷早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這是他最深的秘密，自然不會暴露。
陳默笑著伸手，指了指秦烈那滿是老繭的虎口，又指了指他即使站立也依舊緊繃的小腿肌肉。
“秦烈，行伍之人的味兒，是洗不掉的。”
陳默負手而立，目光如炬：
“你走路時，步幅恆定，每一步都在丈量距離！”
“你虎口的老繭，沒有握過十多年的陌刀，是磨不出來的！”
“還有你剛才看那幾個奸細的眼神，那不是看人，是在看獵物，在算計怎麼一刀致命。”
“一個斥候百夫長，若是連幾個泥腿子都練不出來，那我陳默這雙招子，以後也不用看人了，直接瞎了算了。”
轟！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秦烈的心口。
他原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沒想到在這個年輕人眼裡，自己早就如同透明一般！
這等洞察力……簡直可怕！
“東家神目如電！秦烈……服了！”
秦烈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絕的狂熱。
“既蒙東家不棄，這三百條漢子，秦某接了！只要我不死，這隻民團，就不會散！”
【叮！目標人物秦烈，忠誠度提升至75。】
“還有意外收穫？”
陳默眉頭一挑，與此同時。
系統的介面上，那原本停滯不前的積分，終於隨著“武裝力量”雛形的建立，開始跳動了第一個數字。
【任務進度：1/100】
【積分+1】
陳默臉上掛起笑意，帶著這群人來到磚窯，陳默大概描述了自己的思路後。
秦烈很快就將原本散亂的流民被切割開來。
三百青壯年被劃分為三個百人隊，在磚窯最外圍安營紮寨，作為第一道防線。
而那些隨行的婦孺老弱，則被編入後勤組，負責埋鍋造飯、縫補衣物。
當第一縷炊煙升起，大鍋裡燉肉的香氣飄散開來時，整個營地的氣氛瞬間變化！
如果說之前是為了活命，那現在，這幫流純純就是在護食！
誰敢來搶這口飯，他們就敢跟誰拼命！
“都給我站好了！歪七扭八的像什麼樣子！”
飽餐一頓後，秦烈又操著他那口破銅鑼一樣的嗓子召集起了一眾鄉勇。
秦烈手裡提著一根木棍，在佇列裡來回穿梭。
有刺頭想鬧事，立刻便一棍打上去！
那幾個韓青派來的奸細更是成為了重點關照物件。
其他人同樣照打不誤。
畢竟北涼軍的規矩，那就是打出來的！
“聽好了！我是個瘸子，但我殺過的人，比你們見過的豬都多！”
秦烈站在高臺上，目光陰狠。
“從今天起，忘了你們是流民！這半個月，我會往死裡操練你們，最後只留下最硬的二十個，進斥候隊！剩下的人，只能去當大頭兵！”
“斥候隊的餉銀，翻倍！肉，管夠！”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流民們的眼睛瞬間紅了。
看著秦烈那套雖然粗暴但極為有效的練兵法子，站在遠處的陳默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秦烈的法子是好，夠狠，夠硬。
但那是練敢死隊的法子，太慢，而且容易把人練廢。
他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現代化鐵軍。
陳默緩步走入校場。
“秦烈。”
“東家！”秦烈連忙跑過來，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你這練法，殺氣是有了，但規矩還不夠。”陳默指著遠處還在竊竊私語、佇列鬆散的隊伍，“若是上了戰場，這就是一群拿著刀的綿羊，一衝就散。”
秦烈一愣，以為陳默不懂軍事，耐著心思解釋道：
“東家，這幫人剛放下鋤頭，能站成這樣已經不錯了，剛才我也只是嚇嚇他們，事實上……要是想練成正規軍，少說也得三個月……”
“三個月？太久了。”
陳默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我教你個法子，七天，我能讓他們脫胎換骨。”
“七天？”秦烈瞪大了眼睛，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東家，你……認真的？”
你不是個讀書人嗎？
燒窯就算了。
難不成還懂練兵？
雖然對陳默頗為信服，但在練兵之道上，秦烈有自己的理解。
對此，陳默沒有解釋，只是走到隊伍正前方，臉色驟然一沉，一股肅殺之氣瞬間爆發。
“全體都有！”
“立正！”
陳默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見眾人不解，他親自示範，回憶著前世軍訓時的樣子，雙腳併攏，挺胸抬頭，雙手緊貼褲縫，整個人如同一杆標槍，直刺蒼穹！
“這叫軍姿！”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就像我這樣站著！誰敢動一下，明日早飯取消！”
緊接著，陳默將前世那套把人折磨得欲仙欲死的“佇列訓練法”拋了出來。
敬禮不禮畢，
踢腿不落地。
擺臂不換臂，
蹲下不起立。
雖然折磨，但也最為有效！
尤其是這些流民可不是前世那些好生慣養長大的大學生。
為了吃的，他們什麼都願意做！
“秦烈，你要記住。練兵，先練心！”
陳默看著若有所思的秦烈，沉聲開口：
“只有透過這種千百次重複的枯燥動作，才能磨掉他們身上的散漫，剔除他們的個人意志！”
“要讓他們形成本能，聽到命令，身體比腦子先動！”
“當三百人走路只有一個聲音，當三百人拔刀只有一個動作的時候。”
“這，才是強軍！”
轟——！
秦烈只覺得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整個人僵立當場。
他是帶過兵的人，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樣一幅畫面——
千軍萬馬，靜若處子，動若雷霆！
一聲令下，刀山火海亦不可擋，那是何等恐怖的鋼鐵洪流！
這種練兵之法……簡直聞所未聞，卻又精妙到了極點！
這根本不是為了護衛一個小小的磚窯廠……
秦烈猛地睜開眼，看向陳默的背影，心臟劇烈跳動，手心全是冷汗。
此法若成，必將練出一支橫掃天下的鐵軍！
“東家他……究竟想幹什麼？”
“在這亂世之中，練出如此強軍……”
秦烈不敢再往下想了。
但他與此同時，他眼底的震驚正在迅速轉化為一種更深沉的敬畏。
一朵名為“野心”的火苗緩緩燃起！
【叮！檢測到秦烈心境劇變，對宿主產生極度敬畏，忠誠度提升至85！】
系統提示音在耳邊響起。
陳默嘴角微勾，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秦烈擺了擺手，留下一道深不可測的背影：
“剩下的，交給你了。”
“別讓我失望。”
秦烈渾身一震，猛地轉身，衝著那群還在發懵的流民，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怒吼：
“都他孃的看什麼看！沒聽到東家的話嗎？”
“全體都有！立正！！！”
“誰敢動一下，老子打斷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