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神仙下凡(1 / 1)
“咕嘟……咕嘟……”
油鍋裡的動靜越來越大,渾濁的油麵翻騰不斷,炸裂的氣泡濺起半尺多高的浪花!
熱浪逼得周圍的人不得不掩面後退。
唯獨陳默,紋絲不動。
他站在那口彷彿通往地獄的油鍋前,神色平靜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賞花。
“主公……不可啊!”
吳大帶著哭腔的喊聲還沒落地,陳默已經動了。
他緩緩伸出右手,緩緩放入熱油的表層。
“嘶——!”
全場響起一片整齊的倒吸涼氣聲。
顧言猛地閉上了眼,不忍去看那根手指被炸熟的慘狀;吳大更是臉色蒼白,已經準備要聽到陳默的慘叫聲,心中無比悔恨自己無能。
然而,預想中的慘叫並沒有傳來。
陳默並沒有像眾人想象的那樣縮回手慘叫,反而像是試探水溫一般,手指在油裡攪了兩下,隨後眉頭微皺,有些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油漬。
“嗯,稍微有點熱。”
陳默淡淡點評了一句,彷彿那不是幾百度的滾油,而是被放涼的麵湯一樣。
“這……這怎麼可能?!”
站在最前面的“水鬼”劉三死黨,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親眼看著那氣泡在陳默手指邊炸開,可那根手指依舊白皙修長,別說炸熟,連皮都沒破一點!
“假的!肯定是假的!”
那水匪指著油鍋,歇斯底里地吼道:“這油鍋根本沒開!是這小子使得障眼法!當家的,別被他騙了!”
“閉嘴!”
翻江龍趙隆安臉色鐵青,一巴掌拍在欄杆上!
他雖然心裡也犯嘀咕,但那撲面而來的熱浪做不得假,鍋底那通紅的柴火也做不得假。
“你若覺得沒開,你去試試?”陳默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名水匪,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不攔著,你來。”
那水匪看著那翻滾得越來越兇的油鍋,喉結上下滾動,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不是,我就口嗨一下,不至於吧……
雖然嘴上喊著假,但真讓他把手伸進去,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他縮了縮脖子,退回人群,再也不敢吭聲。
陳默收回目光,心裡卻在暗暗盤算。
醋已經揮發得差不多了,底下的油溫正在不斷升高。
現在的溫度大概在五六十度,正好是稍微燙手但能忍受的範圍。
但再拖下去,等醋徹底燒乾,那就是真的下油鍋了。
必須得快!
但又不能太快!
太快撈出來,趙隆安這隻老狐狸肯定會起疑心,到時候讓人來驗油溫,那就露餡了。
得演。
得拖到自己撈完錢的那一刻,讓這鍋油真正燒開,變成誰碰誰死的絕地!
想到這,陳默慢條斯理地挽起兩隻袖子,露出兩條結實的小臂。
“趙當家,看好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不再試探,右手猛地向下一插!
“噗呲!”
整隻手掌,連同手腕,直接沒入了那翻滾的油鍋之中!
“啊!!!”
這一次,就連見慣了血腥場面的水匪們也忍不住驚撥出聲。
那可是整條胳膊啊!
若是單純手進去,那好歹之後還留著一條胳膊能用。
現在整條胳膊進去,他以後想做個殘廢嗎?
不,他這樣還能活著嗎?!
一眾水匪的驚呼聲中,顧言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陳默的表情。
沒有痛苦,沒有扭曲,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見陳默的手臂在油鍋裡來回摸索,攪動得油花四濺。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皮膚開始微微泛紅——那是被熱醋水燻蒸的自然反應,但在外人眼裡,這就是正在被炸熟的徵兆!
“還沒找到?”
趙隆安站在臺階上,身子前傾,死死盯著陳默的手,額頭上竟然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還能動?!
這小子……到底是人是鬼?!
他在油鍋裡摸了足足有十息了!
換做常人,這會兒骨頭都該酥了!
“趙當家。”
陳默突然停下動作,那隻手依舊泡在油裡,抬起頭,有些不滿地看向趙隆安:“你該不會是捨不得那一萬兩銀子,根本沒往裡扔銅錢吧?我怎麼摸不到?”
“放屁!”
趙隆安感覺受到了侮辱,急吼吼地辯解:“老子是翻江龍!一口唾沫一個釘!錢就在鍋底,你往中間摸!往深了摸!”
“哦,中間啊……”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拖延時間的目的達到了。
此時鍋底的醋和硼砂已經所剩無幾,油溫正在急速飆升,那種刺痛感開始變得真實起來。
是時候結束這場表演了。
“既然趙當家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陳默突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動作。
他左手也猛地伸出,與右手並排,兩隻手同時插入了那沸騰的油鍋之中!
“嘩啦!”
雙手齊下,左右開弓!
他就像是在盆裡洗手一樣,在那滾油中瘋狂攪動!
“嘶——”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秦烈握著刀的手都在抖,看著自家主公那在油鍋裡翻飛的雙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就是主公?
這哪是人啊!這就是神仙下凡啊!
“找到了!”
突然,陳默大喝一聲。
他雙手猛地從油鍋中抽出,帶起一片滾燙的油珠。
“叮!”
一枚亮閃閃的銅錢,被他兩根手指穩穩地夾在中間,在火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趙當家!錢在此!命在此!你那一萬兩……也在此!”
陳默高舉銅錢,兩條手臂通紅如血,冒著騰騰熱氣,整個人宛如浴火重生的魔神,傲立於天地之間!
而就在他手拿出來的瞬間。
鍋底最後一點醋終於燒乾。
真正的油,開始沸騰了。
“叮!”
那枚帶著恐怖餘溫的銅錢,被陳默兩根通紅的手指夾著,直接遞到了翻江龍趙隆安的鼻子底下。
“趙當家,瞧仔細了——這是不是你剛才扔下去的那一枚?”
陳默淡淡說道,臉上沒有任何不適。
他那雙被“滾油”洗過的手,除了皮膚泛紅,竟然真的毫髮無傷,連個水泡都沒起!
趙隆安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接,還沒碰到銅錢,一股灼熱的燙意就燎得他猛地縮回了手。
“燙!燙燙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