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有辱斯文（1 / 1）
“主公，您這是？”
鬼市後山的秘密船塢裡，顧言在一臉不解中被拉到這裡。
看著吳大指揮著幾個光膀子的工匠，小心翼翼地抬出一個個生滿鐵鏽、猶如大號西瓜般的黑鐵疙瘩，臉上愈發不解。
“主公，你難道準備像投石車一樣把這東西砸過去嗎？”
“砸？”
陳默和吳大對視一眼，兩人臉上再次露出了那種令顧言心裡發毛的壞笑。
“顧先生，讀萬卷書，不如聽個響。”
陳默揮了揮手：“吳大，去，給顧先生聽聽響。”
“得嘞！”
吳大嘿嘿一笑，抱起一顆“鐵西瓜”，跑到遠處的一處廢棄水塘邊。
點燃引繩，緊接著像兔子一樣飛快地跑回來，捂住了耳朵。
“顧先生，捂耳朵！”吳大好心提醒。
顧言不屑一顧：“區區一個鐵疙瘩，能有多大動靜？有辱斯文……”
話音未落。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彷彿平地起驚雷！
原本平靜的水塘瞬間炸裂！
一道高達數丈的白色水柱沖天而起，裹脅著淤泥和碎石猛地砸下！
緊接著，無數條被震死的大魚翻著白肚皮，密密麻麻地浮滿了水面。
顧言只覺得耳朵裡嗡嗡作響，臉上還掛著幾點腥臭的泥點子。
“這……這這這……”
顧言指著那沸騰的水面，手指劇烈顫抖，平日裡的淡定從容蕩然無存：“雷，雷法？！打雷了！？”
“這叫水雷。”
陳默拍了拍顧言肩頭的灰塵，淡笑道：“等王彪一靠近，我就引動水雷，轟的一聲巨響，多麼悅耳！”
“這東西……咱們有多少？”顧言嚥了口唾沫，眼神瞬間從驚恐變成了狂熱。
“不多，鐵山那邊加班加點，也就造了二百顆。”
“二百顆？！”
顧言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那股子“毒士”的陰狠勁兒又上來了。
“主公！若有二百顆此等神器，何須投擲？何須硬拼？”
顧言快步走到輿圖前，手指狠狠戳在滄河中游一處名為‘鷹嘴澗’的狹窄河道上。
“這裡！水流湍急，河道狹窄，是必經之路！”
“咱們把這二百顆水雷，用鐵索連環，沉於水下，到時候直接把這條河道給‘炸斷’！”
“只要王彪的船隊一進來，咱們就關門打狗！讓他進得來，出不去！”
“人和船，統統留下！”
“不錯，就按你的來。”
陳默滿意點頭，還得是顧言。
“系統，推演王彪抵達時間。”
【叮！消耗占卜次數x1。】
【推演結果：兩日後，亥時三刻（深夜）。王彪船隊將藉著夜色掩護，偷襲鷹嘴澗。】
“好。”
陳默目光如炬，下達了作戰指令：
“吳大！帶上水鬼隊，今晚就去鷹嘴澗佈雷！記住，做得隱蔽點，別讓魚把線咬斷了！”
“是！”
……
兩日時間一轉而逝，深夜陰風陣陣。
這裡兩側是峭壁，水流湍急，黑漆漆的江面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嘩啦……嘩啦……”
一陣有節奏的划水聲打破了寂靜。
黑暗中，一支龐大的艦隊如同幽靈般悄然駛入。
為首的幾艘戰船體型巨大，船頭包著厚厚的生鐵撞角，船身兩側插滿了防禦箭矢的擋板。
正是王彪的蒙衝戰船！
“大當家，前面就是鷹嘴澗了。”
旗艦之上，一個刀疤臉湊到王彪身邊，低聲道：“過了這道彎，就是鬼市的地盤——聽說那陳默有點邪門，咱們要不要派小船先探探路？”
王彪身披重甲，手扶欄杆，滿臉橫肉抖動，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探個屁！”
“老子的船是蒙衝！撞都能把他的破商船撞碎！他陳默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靠運氣上位的毛頭小子，就算手裡有黑水令又如何？那是八十年前的老黃曆了！”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直搗黃龍！今晚老子要在他的鬼市樓船上喝酒！”
就在這時。
“當！當！當！”
前方的水面上，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銅鑼聲。
只見幾艘懸掛著“陳”字旗的巡邏快舟從蘆葦蕩裡鑽了出來，船上的水手舉著火把，大聲示警：“敵襲！敵襲！有大船闖進來了！”
“哈哈哈哈！被發現了？”
王彪不但不驚，反而狂笑出聲，聲如洪鐘，震得兩岸迴響：“陳默小兒！爺爺我來了！別在那敲你那破鑼了！”
“聽好了！把你手裡的黑水令交出來！以後這滄河漕運九成的利潤，歸我王彪！爺爺或許還能賞你個全屍！”
巡邏快舟之後，一艘樓船緩緩駛出。
陳默立於船頭，身後是吳大和顧言，周圍是嚴陣以待的狼牙營弓弩手。
面對王彪那令人窒息的戰船壓迫感，陳默神色平靜，甚至還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
“王彪。”
陳默的聲音不大，卻在系統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江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九成利潤？也不怕撐破了你的狗肚皮。”
“我看你這二十艘船不錯，正好，我狼牙營缺個水師艦隊，你就留下來當個見面禮吧。”
“狂妄！！”
王彪勃然大怒，拔刀怒吼：“給臉不要臉！弟兄們！給我衝！撞沉他的破船！把這小子抓來點天燈！”
“殺！！”
二十艘蒙衝戰船同時划槳，巨大的船身藉著水流，如同二十頭狂奔的鐵甲犀牛，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著陳默所在的樓船瘋狂衝去！
那恐怖的壓迫感，讓陳默身後的不少新水手臉色煞白。
“大當家……”
王彪身旁那個刀疤臉心腹看著對面紋絲不動的陳默，心裡突然咯噔一下，一種莫名的不安湧上心頭。
“不對勁啊……他們怎麼不跑？連箭都不放？”
刀疤臉拉住王彪：“大當家！小心有詐！那陳默太鎮定了，會不會水下有……”
“有個屁的詐！”
王彪一腳踹開刀疤臉，眼中滿是嗜血的瘋狂：“水下能有什麼？難不成他還能在水裡變出城牆來擋老子？除非他是神仙，能讓這河水倒流！”
“給我撞上去！碾死他們！”
巨大的蒙衝戰船破浪而行，距離陳默的樓船越來越近。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陳默看著那急速放大的猙獰撞角，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緩緩抬起右手，在空中打了個響指。
“神仙我不是。”
“但送你上天，我還是專業的。”
“吳大，起爆。”
躲在暗處的吳大，猛地拉動了手裡那根早已緊繃的粗壯引繩。
下一秒。
時間彷彿靜止。
緊接著——
“轟！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如同沉睡千年的巨龍在地底翻身，瞬間撕裂了鷹嘴澗的夜空！
火光沖天！巨浪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