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哪來的方子?(1 / 1)
次日清晨,朝陽初升。
狼牙營後山一處僻靜的院落裡,此刻已經被改造成了臨時的“釀酒坊”。
幾十口大缸整齊排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發酸的酒糟味——那是吳大連夜從青浦縣各大酒肆低價收購來的劣質渾酒。
院落中央,立著一個造型奇特的“怪傢伙”。
那是陳默連夜畫圖,讓鐵山帶著徒弟用紅銅敲打出來的蒸餾器。
上面是大鍋,中間是密封的甑桶,頂上接著冷凝管,還在往外冒著絲絲熱氣。
“主公,這……這玩意兒真能變出神仙醉?”
秦烈圍著蒸餾器轉了好幾圈,看著那一缸缸倒進去的酸臭渾酒,滿臉的懷疑:“這倒進去的是馬尿,出來的還能是瓊漿不成?”
“是不是瓊漿,馬上就知道了。”
陳默神色淡然,親自掌控著火候。
隨著爐火旺盛,甑桶內的溫度急劇升高。
在這個沒有溫度計的時代,全靠經驗。
但陳默有系統給的工藝詳解,對於火候的把控精準到了毫巔。
“滴答。”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冷凝管的盡頭,終於滴落下第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
緊接著,涓涓細流順著竹管流淌而出,落入早已準備好的白瓷碗中。
一瞬間。
一股霸道、凜冽且濃郁的酒香,如同無形的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院落!
這香氣太沖了!帶著一股子直鑽天靈蓋的烈性,瞬間蓋過了原本那股酸餿味。
“好香!!”
秦烈的鼻子猛地抽動兩下,作為資深酒鬼,他光聞這味兒就知道,這酒……勁兒大!
“接滿了!快!”
陳默撤去瓷碗,端起那碗清澈見底、宛如山泉水的液體,展示給眾人看。
“諸位請看。”
陽光穿過酒液,折射出迷人的光暈。
沒有一絲雜質,沒有一點懸浮物,乾淨得讓人不敢相信這是酒。
“這……這就是酒?”
顧言手中的摺扇都忘了搖,湊近了仔細端詳:“這世間竟真有如此清澈之酒?”
“我不客氣了!”
秦烈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把搶過瓷碗,也不管燙不燙,仰脖就是一大口。
“咕咚!”
酒液入喉。
下一秒,秦烈整個人僵住了。
緊接著,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眼珠子暴突,猛地張大嘴巴哈出一口熱氣:
“哈——!!!”
“咳咳咳!辣!好辣!!”
秦烈劇烈咳嗽著,眼淚都出來了,但這咳嗽聲中卻透著一股子極致的爽快:“這酒……真他孃的烈!爽!太爽了!”
“真有這麼烈?”
顧言好奇,也倒了一小杯,輕輕抿了一口。
“嘶——”
顧言倒吸一口涼氣,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那高度酒精帶來的衝擊感還是讓他渾身一顫!
但緊接著,那種微醺的飄飄然感迅速上湧。
“好酒!”顧言眼中精光爆射,“此酒一出,青浦縣……不,整個江南的酒市,都要變天了!那些渾酒跟這比起來,簡直就是泔水!”
沈知意站在一旁,看著眾人誇張的反應,不由好奇地喝了一小口。
緊接著那張俏臉便飛起兩朵紅雲,美眸中水波盈盈,看向陳默的眼神更是多了幾分嬌羞與崇拜。
“陳默,這酒……確實不凡。”
陳默看著眾人的反應,微微點頭,自己也嚐了一口。
入口辛辣,回味甘冽。
確實是高度白酒,度數起碼在五十度以上。
但是……
陳默砸吧砸吧嘴,眉頭微皺。
“勁兒是夠了,但味道……還是差了點意思。”
這畢竟只是把劣質渾酒進行了提純,去除了雜質,提高了度數。但底子太差,缺乏那種糧食發酵後特有的醇厚綿長,也就是所謂的“醬香”或者“濃香”。
“這隻能叫‘燒刀子’,還算不上真正的‘神仙醉’。”
陳默放下酒碗,心中盤算。
系統給的《神仙醉》配方里,最重要的其實不是蒸餾,而是獨特的酒麴和發酵工藝。
只有用那種秘方釀出來的基酒,再經過蒸餾,那才是真正的絕世佳釀。
“可惜啊……”陳默嘆了口氣,“工藝我有,但咱們手底下全是拿刀的粗人,沒人懂釀酒啊。”
“主……主公。”
就在這時,一個咽口水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只見王安正扒著門框,探頭探腦地往裡看,鼻子還在不停地聳動,哈喇子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好香啊……主公,這是啥酒啊?咋比我爹當年釀的還香?”
“你爹?”
陳默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猛地轉頭看向王安:“王安,你進來!你說你爹會釀酒?”
王安被點名,趕緊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跑進來撓頭道:“是啊主公,俺爹叫王鐵柱,以前還沒逃荒的時候,他在咱們老家南邊的‘杏花坊’幹過十幾年的大師傅。”
“後來遭了災,酒坊倒了,這才流落到青浦。”
“杏花坊的大師傅?!”
陳默大喜過望。
他爹既然是大師傅,那基本功肯定紮實,只要給他配方,還怕釀不出好酒?
“快!王安!現在就去把你爹給我叫來!”
陳默一把抓住王安的肩膀,眼神熱切:“告訴他,別燒火做飯了!從今天起,他就是我陳氏酒坊的首席釀酒師!月錢十兩!若是釀成了,我賞他一百兩!”
“一……一百兩?!”
王安嚇得腿一軟,隨即狂喜:“我這就去!就算是抬,也把他抬過來!”
……
一盞茶的功夫後。
一個有些佝僂、滿手老繭的老漢被王安侷促地拽到了陳默面前。
“小老兒王鐵柱,見……見過東家。”
“王師傅,不必多禮。”
陳默直接將那張寫著《神仙醉》的配方遞了過去。
“您是行家,看看這個。”
王鐵柱哆哆嗦嗦地接過紙,起初,他只是一臉迷茫,但看著看著,他的表情變了——
從迷茫到驚訝,再到凝重,最後變成了深深的震撼。
“這……這是哪來的方子?”
王鐵柱的手開始顫抖:“用高粱配小麥,還得加豌豆?這酒麴……還要控制這種奇怪的溫度?這也太……太……”
太反常識了!
他釀了一輩子酒,從未見過如此複雜的工藝。
但直覺告訴他,這方子,不簡單!
“王師傅,別管哪來的。”陳默目光灼灼,“我就問你,按這個方子,你能做嗎?”
王鐵柱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老匠人特有的執著:“東家,這方子太神了,小老兒從未試過,但若是按這上面的步驟來……只要材料足,小老兒願意賭一把!”
“不過……”王鐵柱算了算時間,“發酵加上蒸餾,最快也得十天才能出頭道酒。”
“十天?”
陳默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
今天是初八,十天後……正好是二十八。
而玉臺府知府大人的壽宴,就在下月初一!
“時間剛剛好!”
陳默猛地一拍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王師傅,這十天,你要什麼我給什麼!我就要你在十天後,給我釀出第一批真正的‘神仙醉’!”
“這不僅是一罈酒,這是咱們敲開玉臺府大門的金磚!”
“到時候,我要藉著那位知府大人的壽宴,讓這神仙醉……一夜名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