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見面禮(1 / 1)
數日後,狼牙營中軍大帳。
“嘩啦啦——”
顧言將一本厚厚的賬冊攤開在桌上,清瘦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抹抑制不住的紅光,連帶著搖扇子的手都輕快了幾分。
“主公,發了!這次是真的發了!”
顧言指著賬冊上的數字,聲音激動:“僅僅三天!咱們那蒸餾出來的‘燒刀子’,在青浦縣一經推出,直接賣瘋了!那些平日裡喝慣了馬尿的富戶,為了求這一罈清如水的烈酒,甚至願意出價二十兩!”
“現在的訂單已經排到了下個月,咱們的酒坊日夜開工都供不上貨!”
陳默坐在主位,神色淡然地抿了口茶,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在沒有任何競爭對手的時代,高度白酒就是降維打擊,是印鈔機。
“不過……”
顧言話鋒一轉,眉宇間染上一絲陰霾:“。王安那邊傳來訊息,韓青那個老東西又坐不住了。”
“哦?他又想出什麼么蛾子了?”陳默放下茶盞。
“釜底抽薪。”
顧言冷笑一聲:“韓青這老狐狸,知道咱們的燒刀子是用市面上的渾酒蒸餾出來的,他這幾天聯絡了周邊三個縣的富商,不計成本地瘋狂收購市面上的渾酒和酒糟。”
“他是想壟斷原料,以此來卡住咱們的脖子,逼著咱們交出神仙醉的配方,或者……把酒坊關門!”
“現如今,市面上的渾酒價格已經翻了三倍,咱們收酒的成本太高了。”
聽完顧言的彙報,陳默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被氣笑了。
“這韓青,倒是有點商業頭腦,知道從源頭截流。”
陳默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閃過一絲像看傻子一樣的憐憫:“可惜啊,他這步棋,下晚了,也下臭了。”
“讓他收!有多少收多少!最好讓他把韓家的棺材本都拿出來收!”
“啊?”顧言一愣,“主公,那咱們的原料……”
“顧先生,你還沒明白嗎?”
陳默站起身,目光深邃:“現在的神仙醉,不過是個用來回籠資金的過渡品。”
“真正的殺手鐧,是後山那批純糧基酒!”
“等十天後,咱們的純糧酒一出,蒸餾出來的便是真正的‘天仙醉’!口感、香氣、烈度,將全面碾壓這種用渾酒提純的‘神仙醉’!”
“到那時候……”陳默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韓青手裡囤積如山的渾酒,就會變成一堆發酸發臭、一文不值的泔水!我要讓他賠得連褲衩都不剩!”
顧言聞言,瞳孔猛地收縮,隨即恍然大悟,對著陳默深深一拜,眼中滿是欽佩:
“妙啊主公!韓青這老賊若是知道了真相,怕是當場就要氣吐血!”
解決了酒坊的事,陳默馬不停蹄地來到了後山的磚窯。
如今的磚窯規模擴大了三倍,煙囪林立,熱浪滾滾。
負責燒窯的老匠人張伯,正滿臉愁容地蹲在地上抽旱菸。
“東家,您來了。”
見陳默過來,張伯趕緊磕了磕菸袋鍋,站起身來:“剛才顧先生讓人來傳話,說是要再擴大陶瓷的產量,可東家……咱們現在的白瓷雖然賣得好,但若是再加大生產,這市面上的碗碟怕是都要氾濫了。”
“物以稀為貴啊東家,要是爛大街了,這就賣不上價了。”
張伯是個實在人,一心為陳默著想。
“張伯說得對。”
陳默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兩卷早已準備好的圖紙,神秘一笑:“所以,咱們不燒那種大路貨了,從今天起,我要你燒這個。”
張伯疑惑地接過圖紙。
“這……這是?”張伯看不懂了。
“這叫精品帶釉瓷,那個叫琉璃。”
陳默指著那些正在燃燒的窯爐,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張伯,按照這個配方去燒。我要讓這世人知道,咱們陳氏工坊燒出來的,不是盛飯的碗,而是能傳世的寶!”
“琉……琉璃?!”
張伯嚇得手一抖,圖紙差點掉進火裡:“東家,那可是佛家七寶之一啊!只有西域那邊偶爾傳過來一點,價值連城!咱們這土窯……能燒出來?”
“能。”陳默語氣篤定,“只要你按我說的做,沙子也能變黃金!”
……
三日後,青浦縣衙,後堂。
陸文忠正哼著小曲兒,手裡把玩著一塊玉佩。
自從陳默平定了匪患後,這日子過得是越來越滋潤了。
“大人!陳默陳公子求見!”
“快請!快請!”陸文忠連鞋都沒穿好就迎了出去。
“哎呀陳老弟!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陳默笑著拱手,示意身後的王安將那個錦盒放在桌上:“陸老哥,上次您不是說知府大人的壽禮還沒著落嗎?小弟這幾日沒日沒夜地督造,總算是弄出了一套能入眼的東西。”
“哦?這麼快?”
陸文忠有些好奇地湊過去,他本來沒報太大希望,畢竟時間太短。
然而,當陳默緩緩開啟錦盒的那一瞬間。
“嘶——”
陸文忠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瞬間瞪得滾圓,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只見錦盒內,靜靜躺著一套茶具。
白如凝脂,薄如蟬翼,上面繪著栩栩如生的寒梅傲雪圖,更絕的是那層透明的釉面,在光線下流光溢彩,宛如活物!
“這……這是瓷器?!”
陸文忠顫抖著手想要去摸,卻又不敢,生怕碰壞了這件絕世珍寶:“本官為官半生,見過的珍寶也不少,可跟這比起來……那些所謂的官窯簡直就是瓦片啊!”
“老弟!這……這真是你那窯裡燒出來的?”陸文忠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默。
“正是。”陳默笑道,“這叫帶釉骨瓷,乃是陳氏工坊最新研究出來的獨門秘技。”
“好!好!好!”
陸文忠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滿臉通紅:“老弟啊,你這是幫了本官的大忙了!這東西……本官要了!”
說著,他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緊張地盯著陳默:“老弟,這東西……市面上沒流出去吧?咱們可得說好,這必須是獨一份!”
送禮嘛,講究的就是一個人無我有。
若是爛大街了,哪怕再好也不值錢。
看著陸文忠那患得患失的樣子,陳默心中暗笑。
“陸老哥放心,此物工藝極其繁瑣,目前只此一套,絕無分號。”
說到這,陳默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雲淡風輕地丟擲了一個更大的炸彈:
“而且,這只是個見面禮。”
“等到了壽宴那天,小弟還會拿出一樣比這珍貴十倍、足以震驚整個江南的寶貝,來給知府大人賀壽。”
“什麼?!”
陸文忠手裡的玉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