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時機未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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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神仙醉一事,乃是主公深思熟慮後的佈局。”

顧言擋在了陳默身前,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此局關乎狼牙營生死存亡,更關乎未來整個青州的商道格局。”

“侄兒如今既已認主,便當事事以主公大業為先。”顧言目光灼灼,“陳氏酒坊的生意,主公自有安排,之所以沒有交給顧家,並非信不過,而是……時機未到。”

“時機未到?”

顧長風氣極反笑:“好啊!好一個顧言!翅膀硬了是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來防備自家人?”

“我是你親二叔!顧家養育你二十年,就養出了個只會說‘時機未到’的白眼狼?”

顧長風猛地一甩袖子:“既如此,那這生意不做也罷!我倒要看看,離了顧家這棵大樹,你們這隻小舢板能在滄河的大浪裡翻出什麼水花!”

“告辭!”

說完,顧長風怒哼一聲,看都不看陳默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

“顧二爺,等等,您稍等下呀!”

陸瑤急得直跺腳,狠狠瞪了陳默一眼,提著裙襬就追了出去。

大帳內再次恢復了安靜,只是這安靜中透著幾分尷尬。

“顧先生……”

王安撓了撓頭,一臉的不解:

“既然神仙醉是個坑,那咱們直接跟顧二爺說清楚不就行了?告訴他那是坑韓青的,顧家別往裡跳,這不是既全了面子,又保了裡子嗎?何必鬧得這麼僵?”

“糊塗!”

顧言轉過身,苦笑著搖了搖頭,眼中卻透著一絲決絕:“王安,商場如戰場,最忌諱的就是心軟。”

“若是告訴了二叔真相,以二叔的精明,定然不會去買神仙醉。”

“但顧家若是不動,韓青那個老狐狸生性多疑,定會察覺出貓膩——只有連顧家都想搶這生意,韓青才會覺得這是真金白銀的買賣,才會毫不猶豫地跳進坑裡!”

說到這,顧言對著陳默深深一躬:“主公,屬下剛才擅作主張,頂撞長輩,讓主公看笑話了。”

“何罪之有?”

陳默扶起顧言,眼中滿是讚賞:“能為了大局不惜揹負家族罵名,顧言,我沒看錯你。”

“放心吧。”陳默語氣篤定,“今日顧家失去的只是一個註定崩盤的神仙醉,但他日,等天仙醉出世,青浦縣會有顧家一份份額。”

顧言心頭一熱:“謝主公!”

就在這時,帳簾再次被人猛地掀開。

陸瑤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顯然是沒追上。

“陳默!你……你太過分了!”

陸瑤眼中泛紅,指著陳默。

“我好心好意幫你在中間牽線搭橋,讓顧家來幫你撐場子!你倒好,一句話不解釋,眼睜睜看著我二叔氣走!你把我的臉往哪擱?你把顧言的處境置於何地?”

她越說越委屈:“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不然我就賴在你這不走了!你也別想好過!”

看著眼前這個炸毛的大小姐,陳默一陣頭大。

“行,不過今天不一定行,我先帶你去看看。”

……

狼牙營後山,陳氏工坊。

這裡熱浪滾滾,煙囪林立。數十個窯爐日夜不熄,工匠們光著膀子,汗流浹背地忙碌著。

“熱死了!什麼鬼地方嘛……”

陸瑤拿著手帕捂著口鼻,嫌棄地看著四周灰撲撲的環境:“陳默,你帶我來這幹什麼?你想拿磚頭給我賠罪啊?”

“噓,別說話,看那邊。”

陳默指了指最裡面的一座小型窯爐。

只見老匠人張伯正帶著兩個徒弟,小心翼翼地從退火窯裡抬出一個被厚厚棉布包裹著的平板狀物體。

“東家!東家!”

張伯一看到陳默,激動得鬍子都在抖,隔著老遠就喊:“成了!成了啊!第一面大鏡子,燒出來了!”

“鏡子?”

陸瑤一愣,隨即撇撇嘴:“家裡多的是銅鏡,有什麼稀罕的?還是那種黃澄澄、照人模模糊糊的東西……”

然而,下一秒,她的抱怨戛然而止。

陳默走上前,示意張伯掀開棉布。

“嘩啦——”

隨著棉布滑落,一道耀眼的白光瞬間刺破了灰暗的工坊。

那是一面約莫半人高的長方形物體,背面塗著一層銀灰色的塗層,而正面……

晶瑩剔透,光可鑑人!

沒有任何黃銅的昏暗,也沒有水面的波紋。

那平滑如冰面的鏡體中,清晰地倒映出了周圍的一切:煙囪、火爐、陳默的臉,還有……

還有一臉呆滯的陸瑤。

“這……這……”

陳默湊近看了看,眉頭卻皺了起來。

這畢竟是第一代土法玻璃鏡,玻璃內部有好幾個明顯的小氣泡,邊緣處甚至還有些許波浪紋導致的成像畸變。

“嘖,氣泡太多,透光率也不夠,而且這鍍層有點不均勻。”

陳默搖了搖頭,一臉嫌棄地指著鏡子對張伯說道:“張伯,這火候還是沒掌握好,這種殘次品拿不出手,砸了吧,重新燒。”

“砸……砸了?”

張伯傻眼,此等神物,可遇不可求,萬非曾經的瓷器能比。

又要砸?!

“不行!!”

一聲尖叫突然響起。

陸瑤像是一隻護食的小老虎,張開雙臂死死護住那面鏡子:

“陳默!你瘋了?!”

“這麼……這麼清晰的鏡子!你居然說是殘次品?還要砸了?”

陸瑤轉過身,痴迷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以前用的銅鏡,只能照個大概輪廓,哪有這般纖毫畢現的神奇?

“這確實是殘次品啊。”陳默指著左上角的一個小氣泡,“你看這兒,有個泡,照出來的人臉都歪了。”

“我不管!我就要這個!”

陸瑤猛地回頭,眼神兇狠地盯著陳默,彷彿只要陳默敢動這鏡子一下,她就敢拼命:“這就是你給我的賠罪禮!我要了!你要是敢砸,我就……我就哭給你看!”

看著這位平日裡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此刻為了一個在他眼裡屬於工業垃圾的試製品,竟然連這種無賴招數都使出來了。

陳默無奈地聳聳肩,嘴角卻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連見慣了好東西的陸瑤都這副德行,那等到知府壽宴上,那些沒見過世面的貴婦人看到這東西……

還不得把房頂給掀了?

“行行行,給你給你。”

陳默擺擺手,故作大度:“不過這玩意兒易碎,你搬回去的時候小心點。要是碎了,可別找我哭鼻子。”

“哼!不用你管!”

陸瑤小心翼翼地指揮著幾個隨從:“快!拿最好的綢緞包起來!輕點!要是磕著碰著,本小姐把你們皮扒了!”

看著陸瑤那視若珍寶的樣子,陳默轉頭對一臉懵逼的張伯低聲吩咐道:

“張伯,別愣著了。”

“這種‘殘次品’,給我加班加點,再燒二十面出來!”

“壽宴那天,我要用這些玻璃渣子,換回一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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