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成了(1 / 1)
“呼……總算是忽悠走了。”
看著陸家馬車小心翼翼地拉著那面殘次品琉璃鏡遠去,陳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剛打完一場硬仗。
陳默抹了一把額頭的虛汗,正準備轉身回營,卻感到後背突然躥起一股涼意。
剛回頭,就看到一道幽怨的眼神。
沈知意站在迴廊下,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子陳年老醋的酸味:
“那可是第一面鏡子呢。”
“聽說世間萬物,都要講究個第一次。”
“這第一面琉璃鏡,哪怕是有瑕疵的,在某些人心裡,怕也是獨一無二的吧?”
陳默頭皮一炸。
這該死的求生欲瞬間上線!
“咳咳!知意,你這話就外行了。”
陳默上前一步,一臉正氣凜然:“什麼第一次?那就是個工業廢品!是個試驗品!你也知道我對品質的要求有多高,那種帶著氣泡、照人臉都歪的東西,也就陸瑤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大小姐當個寶。”
陳默聲音壓低,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
“最好的東西,當然要留給自己人。”
“我向你保證,接下來燒製出的第一面完美的絕世寶鏡,只會屬於你,沈知意。”
沈知意聞言,嘴角才勾起笑意,眼波流轉間盡是風情:
“這可是你說的,若是食言……”
“若是食言,我就把這狼牙營的地契交給你管!”
“誰稀罕你的地契。”沈知意嬌嗔一句,轉身離去,步伐輕快,顯然是被哄開心了。
陳默擦了擦汗,心中暗歎:古人誠不欺我,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
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九月二十八。
這一日,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酒香,便如同長了腳一般,從後山的酒坊飄了出來,瞬間席捲了整個狼牙營。
“成了!!”
陳默大喜過望,扔下手中的筆,飛奔向酒坊。
酒坊內,王鐵柱正捧著一碗剛接出來的頭道酒,老淚縱橫。
“東家!神蹟!這是神蹟啊!”
見到陳默,王鐵柱激動得撲通一聲跪下:“小老兒釀了一輩子酒,從未見過如此清澈、如此香醇的酒!這哪裡是凡間的酒,這分明是天上神仙喝的玉露啊!”
陳默扶起王鐵柱,端起那碗酒。
酒液掛杯,粘稠如油,清亮如水晶。
輕抿一口。
一線入喉,初時如絲綢般順滑,繼而如烈火般在腹中炸開,最後回甘綿長,滿口生津!
“好酒!”
陳默眼中精光爆射:“這才是真正的‘天仙醉’!跟這個比起來,之前的那些都是刷鍋水!”
“快!裝瓶!”
陳默大手一揮:“把前幾日燒好的那批‘青花釉裡紅’骨瓷酒瓶拿來!”
看著工匠們將這珍貴的酒液灌入那一個個精美絕倫的瓷瓶中,再用紅綢封口,蓋上特製的印章。
陳默滿意一笑,萬事俱備,只差在壽宴上揚名了!
處理完酒的事,他馬不停蹄地趕往旁邊的陳氏工坊。
此時,張伯早已帶人等候多時。
在他身後的架子上,十幾個大小不一的物件都被厚厚的紅布包裹著,顯得神秘莫測。
“東家,您要的東西,都備齊了。”
張伯紅光滿面,指著其中一個被錦盒裝著的物件:“按照您的吩咐,這是這一窯裡挑出來的魁首,透光率最好,沒有一絲氣泡!”
陳默點點頭,走上前,鄭重地開啟錦盒。
一面圓形的、鑲嵌著紫檀木雕花邊框的琉璃鏡,靜靜地躺在黃綢之上。
完美。
鏡面如同一汪凝固的秋水,清澈、深邃,沒有任何雜質。
陳默拿起鏡子,轉身走向一直跟在他身後的沈知意。
“知意。”
陳默輕喚一聲,將鏡子舉到她面前:“看看,這是誰?”
沈知意下意識地看去。
鏡中,一位眉目如畫、肌膚勝雪的佳人正驚訝地看著自己。
那眼裡的波光,那唇角的弧度,甚至連耳垂上那顆小小的紅痣,都清晰得彷彿觸手可及。
“這……這是我?”
沈知意顫抖著手接過鏡子,整個人都痴了。
雖然早就見過那面殘次品,但真正面對這面完美無瑕的寶鏡時,那種衝擊力依然讓她窒息。
“真的沒有一絲瑕疵……”沈知意喃喃自語,眼眶微紅。
“我說過,最好的,只留給你。”
陳默看著她,語氣變得鄭重:“這次我去玉臺府給知府賀壽,少則三五日,多則半月,這狼牙營的大後方,我只能交給你。”
“糧草、銀錢、還有這些工坊的秘密,都需要一個絕對信任的人來把控。”
陳默握住沈知意的手,眼神灼灼:“知意,這家裡,就靠你了。”
沈知意身子一顫,猛地抬頭。
一句家裡靠你了,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動容——
這代表著毫無保留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那面鏡子,眼神變得堅定:
“你放心去。只要我在,這個家,亂不了。”
就在兩人氣氛正好,空氣中都瀰漫著粉紅泡泡的時候。
“報——!!!”
一聲煞風景的大喊從工坊外傳來。
一名巡衛急匆匆跑進來:“主公!陸縣令來了!車駕已經到了營門口!”
陳默眉頭微皺,這陸文忠來得倒是快,估計是聞著味兒來催壽禮的。
“知道了,我這就去。”
陳默剛要轉身。
“不用了!我們已經進來了!”
一道嬌俏卻帶著幾分火藥味的聲音,陡然在工坊門口炸響。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
只見陸瑤提著紅裙,像只驕傲的孔雀,甩開身後的衙役,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陸瑤一進門,目光瞬間就被沈知意手中的那面紫檀琉璃鏡吸引了。
沒辦法,那鏡子太閃了,而且那做工、那透光度,明顯比她手裡那塊殘次品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緊接著,她的目光上移,落在了沈知意那張絕美的臉上,以及兩人還沒來得及分開的手上。
空氣,瞬間凝固。
沈知意緩緩收起鏡子,神色淡然地直視著陸瑤,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主母氣場。
陸瑤則是微微揚起下巴,眼神犀利,像是在審視闖入自己領地的競爭者。
兩女對視。
雖無刀光劍影,但陳默分明感覺到,周圍的氣溫瞬間下降了起碼五度。
“陳默。”
陸瑤指著沈知意,聲音清脆,卻透著一股子酸味:
“你不準備解釋解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