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進獻壽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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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府正廳,雕樑畫棟,金碧輝煌。

幾十張紫檀大圓桌鋪著大紅錦緞,珍饈美味流水般呈上來,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

今日能坐在這裡的,非富即貴,跺一跺腳整個玉臺府都要抖三抖。

主位之上,身穿緋色吉服的知府趙元春滿面紅光,正捻鬚微笑,享受著眾星捧月般的恭維。

“平陽縣令張大人,送玉如意一對!祝知府大人事事如意,福壽安康!”

“長風鏢局總鏢頭,送前朝名家《松鶴延年圖》一幅!祝大人松鶴長春!”

唱禮官的聲音高亢嘹亮,每一次唱名,都伴隨著一陣驚歎和掌聲。

隨著壽宴進行到高潮,終於輪到了重量級人物。

“玉臺府通判,孫德勝孫大人,獻禮——”

唱禮官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帶著顫音吼道:“西域進貢,七彩琉璃盞一對!!”

轟——!

全場瞬間安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譁然聲。

“琉璃?!竟然是傳說中的琉璃?!”

“天哪!聽說這東西只有西域皇室才用得起,那是佛教七寶之一,價值連城啊!”

在一片豔羨的目光中,孫德勝一臉得意地走上前,親自揭開了托盤上的紅布。

只見兩隻拳頭大小的杯盞靜靜躺在錦盒中。

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暗綠色,雖然裡面佈滿了細小的氣泡,甚至還有些渾濁不清,但在四周燭光的映照下,依舊折射出迷離的光彩。

在這個玻璃尚未普及的時代,這就是當之無愧的稀世珍寶!

“好!好寶貝!”

趙知府眼睛瞬間亮了,甚至忍不住站起身來,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冰涼的杯壁:“孫通判有心了!此等寶物,流光溢彩,真乃奪天地之造化!本官……甚慰!甚慰啊!”

“大人喜歡,便是下官的福分。”

孫德勝躬身行禮,眼角的餘光卻瞥向了大門口,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意:“不過大人,下官這琉璃盞雖然珍貴,但聽說咱們青浦縣的陸縣令,這次可是備下了驚天動地的大禮,神神秘秘的,連看都不讓人看一眼呢。”

“哦?”

趙知府心情大好,聞言來了興致:“青浦縣?陸文忠?”

他對這個陸文忠印象不深,只記得是個唯唯諾諾的老好人,治下也是個窮縣。

“正是。”孫德勝陰陽怪氣地笑道,“陸大人這次可是下了血本,還在城門口為了這禮物跟守衛起了衝突,說是怕洩了福氣。”

“下官倒是好奇,到底是什麼祥瑞,能比這西域琉璃還要珍貴?”

此言一出,在座的賓客紛紛議論起來。

“青浦縣?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麼好東西?”

“就是,估計是弄了些土特產,故弄玄虛吧。”

“跟孫大人的琉璃盞比?那不是螢火之光敢與皓月爭輝嗎?自取其辱罷了!”

在一片質疑和嘲笑聲中,門外的唱禮官終於喊道:

“青浦縣令陸文忠,攜青浦商會代表陳默,進獻壽禮——!!”

話音落下,大廳門口的光線微微一暗。

只見陸文忠身穿官服,額頭微冒冷汗,卻強撐著笑容走了進來。

在他身側,陳默一襲白衣,丰神俊朗,氣度竟然比陸文忠還要沉穩幾分。

而在兩人身後,四名精壯的狼牙營漢子,小心翼翼地抬著三個被紅布遮得嚴嚴實實的托盤,穩步入場。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三塊紅布上。

“下官陸文忠,攜青浦百姓,恭祝知府大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陸文忠跪地行大禮。

陳默也隨之抱拳:“草民陳默,恭祝趙大人千秋鼎盛。”

“起來吧。”

趙知府端坐在太師椅上,目光審視地打量著二人,最後落在陳默身上,略顯詫異。

這商賈身上的氣度,倒是不凡。

“陸文忠,孫通判說你備了厚禮,還神神秘秘的,如今到了壽宴之上,也該讓本官和諸位同僚開開眼了吧?”趙知府端起茶盞,淡淡說道。

“是。”

陸文忠擦了擦汗,退後一步,將主場讓給了陳默。

陳默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上前一步,走到第一個托盤前。

“大人容稟,草民是個手藝人,這第一份禮物,便是出自草民的陳氏工坊。”

透過紅布的輪廓,眾人隱約能看出,那是一個類似瓶子的物件。

“陳氏工坊?”

還沒等陳默揭開紅布,人群中的孫德勝突然冷笑一聲,大聲打斷道:“大人!下官聽說過這個作坊!最近在青浦縣鬧得沸沸揚揚,說是燒出了一種叫什麼‘骨瓷’的新玩意兒!”

“骨瓷?”

趙知府眉頭微皺:“這是何意?”

“大人您想啊!”

孫德勝從座位上站起來,指著那個托盤,一臉的痛心疾首和憤慨:“骨瓷,骨瓷,顧名思義,那可是摻了骨頭燒出來的東西!那是死人的骨頭啊!”

“今日是大人五十大壽的大喜日子,這陸文忠和陳默,竟然送這種用骨頭做的陰間玩意兒上來!這哪裡是送禮?這分明是詛咒大人啊!”

轟——!

這番話一出,簡直比剛才的琉璃盞還要勁爆。

全場賓客臉色大變,不少人甚至嚇得往後縮了縮,彷彿那紅布底下蓋著的是瘟疫。

“什麼?摻了骨頭?”

“晦氣!太晦氣了!壽宴上送這種東西,這是要觸大黴頭啊!”

“這陸文忠是不是瘋了?不想活了?”

趙知府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他這個人最迷信,最講究吉利,若是真有人在他壽宴上送“骨灰罐子”,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啪!”

趙知府重重地將茶盞摔在桌上,茶水四濺。

“陸文忠!陳默!”

趙知府聲音冰冷刺骨,眼神如刀:“孫通判所言,可是真的?這紅布底下,當真是那所謂的……骨瓷?!”

陸文忠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想解釋卻因為緊張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大……大人……冤枉……這……”

孫德勝看著這一幕,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跟我鬥?幾句話就讓你家破人亡!

然而。

面對這千夫所指的絕境,陳默卻笑了。

他非但沒有下跪,反而伸手,輕輕抓住了那塊紅布的一角。

“趙大人,孫通判。”

陳默的聲音清朗,穿透了所有的喧囂:

“是不是晦氣,是不是喪器,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只怕待會兒亮瞎了某些人的狗眼,可別怪草民沒提醒!”

話音落,紅布掀!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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