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滿室皆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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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布掀開,生死自見。”

隨著陳默的手腕一抖,那塊刺眼的紅綢如紅雲般滑落。

大廳內,原本等著看笑話的眾人,呼吸猛地一滯。

孫德勝臉上的獰笑僵在了嘴角,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鴨,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只見那托盤之上,立著一隻半人高的梅瓶。

它不是眾人想象中慘白如骨的晦氣物,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透著暖意的乳白。

那白,白得細膩,白得溫潤,彷彿是羊脂白玉化作了水,又重新凝固了一般。

更令人窒息的,是瓶身上的畫。

那不是畫上去的,而是像是生長在瓷器裡的!

湛藍的青花勾勒出祥雲瑞氣,鮮豔的釉裡紅繪成飽滿的壽桃。

畫面正中,一位慈眉善目的壽星公手捧仙桃,身後松鶴延年,那紅與藍的交織,白與彩的碰撞,在燭光下流光溢彩,美得驚心動魄!

“這……”

趙知府剛才還鐵青的臉,瞬間變成了激動的潮紅。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梅瓶前。

“好瓷!好畫!這……這是怎麼燒出來的?這紅色竟像是嵌在肉裡的一樣!”

陳默微微一笑,朗聲道:“回稟大人,此乃草民工坊獨創的‘青花釉裡紅’。至於剛才孫通判所言的‘骨瓷’……”

陳默轉過頭,冷冷地瞥了一眼孫德勝,眼中滿是譏諷:

“孫大人只知其名,不知其意。”

“所謂骨瓷,非是指死人之骨,而是取‘入火重塑,脫胎換骨’之意!此瓷質地堅硬,薄如紙,聲如磬,正如大人的官聲,清白如玉,剛正不阿,也就是俗話說的——有風骨!”

“草民以此‘風骨之瓷’,祝大人官運亨通,一身正氣長存!”

“好!說得好!”

趙知府被這一記馬屁拍得通體舒泰,龍顏大悅:“入火重塑,脫胎換骨!好寓意!這才是真正的祥瑞!孫通判,你多慮了!”

孫德勝被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韓青怎麼沒跟自己說這小子的嘴皮子這麼溜。

但他不甘心就這麼輸了。

“哼,大人,就算這瓶子漂亮,那是窯工的本事。”孫德勝酸溜溜地說道,“但這終究不過是個擺設——我看這瓶口封著泥,想必是個酒瓶子吧?這麼大的瓶子,怕不是裝了一肚子青浦縣的渾水?”

“孫大人又猜錯了。”

陳默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指著那梅瓶說道:“瓶是好瓶,但更是好器——這瓶身上的壽星圖,不過是給大人祝壽的‘皮’,這瓶中裝的,才是草民獻給大人的‘骨’。”

“哦?這裡面還有乾坤?”趙知府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

“正是。”

陳默上前一步,手撫瓶身:“此瓶名為‘福壽安康瓶’,而這裡面裝的酒,名為——”

“神仙醉是吧?”

孫德勝突然大聲打斷,一臉看穿的得意:“陳默,你少在這故弄玄虛!”

“誰不知道你在青浦縣賣那種叫‘神仙醉’的烈酒?聽說那是用渾酒蒸出來的,一股子怪味,也就是騙騙鄉下泥腿子!怎麼?換個好瓶子裝,就敢拿到知府大人的壽宴上來糊弄了?”

“大人!這神仙醉在青浦縣隨處可見,十幾兩銀子一罈,根本上不得檯面!”

孫德勝這招狠,直接揭老底。

他早就從韓青那裡知道了神仙醉的底細。

周圍的賓客聞言,眼神又變了。

“原來是神仙醉啊?聽說過,確實烈,但也就是個新鮮。”

“那這不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嗎?”

“這陳默膽子也太大了,拿那種大路貨來敷衍知府?”

面對眾人的質疑,陸文忠急得冷汗直流,想拉陳默的袖子,卻發現陳默穩如泰山。

“孫大人,你若是去算命,怕是得被人砸了攤子。”

陳默看著孫德勝,就像看著一個跳樑小醜:“誰告訴你,我裝的是神仙醉?”

“神仙醉,那是凡間酒,給俗人喝的。”

“而今日是知府大人的五十大壽,草民豈敢用凡品?”

“這裡面裝的,乃是神仙醉的祖宗,酒中之帝王——”

陳默聲音陡然拔高,氣勢如虹:

“天!仙!醉!”

“天仙醉?”

眾人一愣,沒聽過啊。

“名字倒是取得響亮,別又是掛羊頭賣狗肉!”孫德勝不屑冷哼。

“是不是狗肉,聞一聞便知。”

陳默不再廢話,單手按住瓶口的封泥。

“啪!”

封泥拍碎,紅綢揭開。

那一瞬間,彷彿有一條沉睡的酒龍,從瓶口沖天而起!

沒有任何前奏,一股濃郁、霸道、純淨到極致的酒香,如同無形的巨浪,瞬間在整個大廳內炸開!

這香氣太具有侵略性了!

它瞬間蓋過了滿桌的珍饈美味,蓋過了孫德勝那渾濁的西域琉璃盞,甚至蓋過了在場所有人的脂粉氣!

僅僅是一瞬間,整個大廳,滿室皆香!

“嘶——!!!”

原本還坐在椅子上看戲的趙金龍,猛地抽動鼻子,那雙綠豆眼瞬間瞪得滾圓,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這味兒……我的天爺!”

“好香!這是什麼酒?為何如此醇厚?”

“剛才那股香氣鑽進鼻子裡,我感覺渾身的毛孔都開了!”

那些原本還在品著自家美酒的賓客,此刻看著杯子裡的酒,只覺得索然無味,恨不得當場潑了。

主位之上,趙知府更是首當其衝。

他離得最近,那股酒香直衝腦門,燻得他有些微醺,臉上露出了極度陶醉的神色。

作為好酒之人,他太清楚這股香氣意味著什麼了。

“快!快呈上來!”

趙知府顧不得矜持,急切地招手:“給本官倒一杯!快!”

陳默微微一笑,親自執瓶。

清冽的酒液拉出一道晶瑩的絲線,落入知府面前的玉杯中。

酒液入杯,清澈見底,宛如山間清泉,與旁邊孫德勝那杯渾濁的酒液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無需多言,高下立判!

孫德勝看著那杯酒,聞著那讓人嫉妒到發狂的香氣,臉色慘白如紙。

他知道,這一局,他輸了。

輸得底褲都不剩!

“孫大人。”

陳默放下酒瓶,轉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淡淡補了一刀:

“現在你知道,什麼叫有眼不識金鑲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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