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震撼!(1 / 1)
“說的再好,也不過只是一面普通的鏡子……”
孫德勝還想挽回顏面,但這次,趙元春確實直接冷聲打斷:
“孫大人,你若是眼睛不好,就早點告老還鄉,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姐夫!別理那老東西了!”
趙金龍早就急不可耐,喉結上下滾動,死死盯著陳默身前的架子:“陳老弟!快!別賣關子了!你說這不是銅鏡,那到底是啥?難不成還能是用銀子打的不成?”
“銀子?”
底下的賓客也竊竊私語起來。
“銀子打磨出來也是發灰的,怎麼做鏡子?”
“莫非是傳說中的水銀瀉地凝固而成?”
“我看是水晶!但這世上哪有這麼大塊的水晶?”
在一片焦灼的猜測聲中,陳默嘴角微勾,手指猛地用力,將那最後一塊紅布徹底扯下!
“大人,請——正衣冠!”
唰——!
紅布落地,神物現世!
那是一面足有半人高的落地大鏡!
紫檀木雕花的底座古樸厚重,而鑲嵌其中的鏡面,卻如同把那九天之上的銀河擷取了一段,豎立在了人間!
它不是昏黃的銅,不是發灰的銀,而是一汪絕對靜止、絕對清澈的水!
這一刻,正午的陽光灑在鏡面上,折射出的光芒讓整個大廳都亮堂了幾分。
而離得最近的幾個賓客,瞬間發出驚恐的尖叫:
“鬼!有鬼啊!!”
眾人定睛一看,哪是什麼鬼?
分明是那幾個賓客自己的倒影!
只是因為這鏡子實在太過清晰,連他們臉上的麻子、鼻毛,甚至驚恐時放大的瞳孔都照得纖毫畢現,讓他們一時之間竟沒認出那個醜陋的人就是自己!
“這……這是鏡子?!”
“天哪!我看見了什麼?我看見了我自己站在對面!”
“連發絲都能數得清清楚楚!這哪裡是鏡子,這是把人的魂兒都吸進去了啊!”
震撼!
無與倫比的震撼!
在這個還在用模糊銅鏡的時代,這面高純度水銀鍍層的玻璃鏡,簡直就是來自於未來的降維打擊!
趙元春此刻已經完全顧不上什麼儀態了。
他顫顫巍巍地走到那面鏡子前。
鏡中,一個身穿緋色官袍、頭戴烏紗、滿面紅光卻難掩歲月痕跡的老者,正震驚地看著他。
趙元春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鏡中的老者也摸了摸臉。
他又正了正有些歪斜的官帽。
鏡中的老者也正了正官帽。
“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
趙元春看著鏡中那個清晰無比的自己,眼眶竟然有些溼潤了。
活了五十年,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清了自己的模樣。
“好!好!好!!”
趙元春猛地轉身,一把抓住陳默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
“陳默!這才是寶物!這才是真正的祥瑞!有了此鏡,本官每日自省,正如面對朗朗乾坤,何愁不能明辨忠奸,何愁不能造福一方!”
說著,趙元春轉頭看向早已傻在原地的陸文忠,眼中滿是讚賞:
“陸文忠!你做得好!能在青浦縣那種地方發掘出陳默這樣的大才,還能搞出這等驚世駭俗的工坊,說明你治理有方,是個幹實事的能臣!”
“本官以前倒是小瞧你了!”
陸文忠被這突如其來的誇獎砸暈了,激動得渾身哆嗦,連忙跪地磕頭:“謝大人誇獎!下官……下官惶恐!”
此時此刻,大廳內的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如果說剛才的天仙醉和琉璃佛只是讓人驚豔,那麼這面鏡子,就是徹底的神蹟!
而拿出這些東西的陸文忠和陳默,更是前途無量!
另一邊角落裡,孫德勝臉色慘白如紙。
他知道,大勢已去。
他想裝死,但趙元春卻沒打算放過他。
“孫通判。”
趙元春背對著鏡子,彷彿背後有神光加持:“剛才你說什麼來著?破銅鏡?黔驢技窮?俗不可耐?”
“現在這鏡子就在這兒,你倒是過來給本官指點指點,哪裡破?哪裡俗?”
“大……大人……”
孫德勝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下官……下官有眼無珠!下官豬油蒙了心!大人饒命啊!”
“饒命?”
趙元春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今日若不是陳默有真本事,這壽宴就被這老東西給攪黃了!
“姐夫。”
就在這時,趙金龍那個胖子笑眯眯地站了出來。
他手裡搖著摺扇,走到孫德勝面前,用一種極其關切、卻讓孫德勝如墜冰窟的語氣說道:
“孫大人,我看您這臉色發青,印堂發黑,怕是身體抱恙吧?”
“而且我聽說,您府上最近好像走了水?還是遭了賊?亂成一鍋粥了,您怎麼還有心思在這兒喝酒呢?”
這是在趕人了!而且是當眾打臉,一點面子都不給!
“趙二爺,我……”孫德勝還想掙扎。
“怎麼?聽不懂人話?”
趙金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那雙綠豆眼裡透出一股令人膽寒的兇光:“是不是要我叫人把你請出去?那樣的話,這臉上可就不好看了。”
孫德勝渾身一顫,抬頭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趙元春,又看了一圈周圍那些幸災樂禍、避之不及的目光。
完了。
徹底完了……
“不……不用勞煩二爺。”
孫德勝哆哆嗦嗦地爬起來,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不敢再看任何人,像一條喪家之犬,踉踉蹌蹌地向門外退去。
所過之處,原本擁擠的賓客們如同躲避瘟疫一般,迅速向兩邊散開,讓出一條寬敞的大道。
沒有一個人跟他打招呼,甚至連看都不願多看一眼。
待孫德勝那淒涼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外。
“晦氣的東西走了!”
趙金龍哈哈大笑,轉身舉起手中的酒瓶,高聲道:“諸位!今日姐夫大壽,又有陳老弟獻上如此神物,實乃雙喜臨門!”
“來來來!大家滿飲此杯天仙醉!祝姐夫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祝大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全場賓客齊聲高呼,聲震屋瓦。
數百隻酒杯高高舉起,杯中那清澈的天仙醉散發著迷人的香氣。
陸文忠站在人群中央,受著周圍同僚的恭維,看著不遠處那個被趙金龍拉著稱兄道弟的白衣青年,眼眶微紅。
他知道,從今天起,青浦縣的天,真的變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叫陳默的男人。
宴會,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