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總代理(1 / 1)
壽宴散去,賓客如雲流散。
但那股子興奮勁兒卻沒散,反而隨著酒勁兒越發上頭。
滿堂賓客,無一不瘋狂談論著今日在知府壽宴中的所見所聞!
陳默站在府門口,正準備招呼王安去套車。
忽然,知府的大管家王福滿臉堆笑地走了出來,徑直越過眾人,來到陸文忠面前,微微躬身:
“陸大人,請留步。”
“老爺正在書房更衣,特意吩咐小的來請陸大人過去,說是有些關於青浦縣的‘政務’,想聽聽您的彙報。”
轟——!
周圍還沒走遠的官員們,耳朵瞬間豎得像兔子。
壽宴剛結束就單獨召見?
還聊政務?
這哪裡是聊政務,這分明是聊前程啊!
“哎呀!陸大人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啊!”
“陸兄!改日一定要賞臉,咱們聚聚!”
昔日還對陸文忠愛答不理的同僚們,此刻一個個像是多年的親兄弟,拱手作揖,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羨慕和嫉妒。
陸文忠激動地看向陳默,見陳默笑著對他點了點頭,這才深吸一口氣,對著眾人團團一揖。
隨後整理官服,跟著王福跨進了那道象徵著權力的硃紅大門。
“陳老弟!”
陸文忠剛走,一隻胖乎乎的大手便極其熟絡地攬住了陳默的肩膀。
趙金龍滿面紅光地開口:“今兒個這臉,哥哥我是露大了!剛才那幫平日裡鼻孔朝天的豪紳,一個個圍著我轉,求著我引薦你呢!”
“爽!真他孃的爽!”
陳默不動聲色地避開趙金龍噴出的酒氣,笑道:“趙爺高興就好,草民答應您的潑天富貴,這才剛開了個頭。”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趙金龍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卻掩飾不住眼中的燥熱:“走!哥哥帶你去個好地方!玉臺府最頂級的銷金窟——金玉樓!咱們邊喝邊聊!”
“顧先生,王安,一起!”
……
金玉樓,頂層天字閣。
這裡的奢華程度,比起知府大人的壽宴也不遑多讓。
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四周掛著鮫綃紗帳,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龍涎香。
“叮叮咚咚……”
絲竹聲起,七八名身穿輕紗、身姿曼妙的舞姬翩翩入場。
腰肢款擺,媚眼如絲,那若隱若現的肌膚,足以讓任何男人血脈僨張。
顧言雖然是讀書人,但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手中摺扇搖得飛快。
陳默卻是神色淡然,甚至有些興致缺缺。
前世那麼多人工和美顏加持的美女看慣了,這種古代的舞蹈雖然原生態,但也就那樣。
這一份淡定,落在趙金龍眼裡,卻是高深莫測的表現。
“行了,都下去吧!”
趙金龍揮了揮手,扔出一把金葉子,將舞姬們打發走。
包廂門一關,原本那種奢靡曖昧的氣氛瞬間消散。
“陳老弟。”
趙金龍親自給陳默倒了一杯酒,身體前傾:“哥哥我是個直腸子,不喜歡繞彎子。”
“今天那尊琉璃佛,還有那面大鏡子……把你手裡剩下的貨,全給我!”
趙金龍伸出一隻手,狠狠一握:“價格你隨便開!哥哥我有的是銀子!只要你點頭,我就能讓這些東西變成全玉臺府最搶手的寶貝!”
他看得出——
經過今天壽宴這一炸,琉璃製品絕對會成為身份的象徵。
誰家要是沒有一件琉璃,那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陳默端起酒杯,輕輕晃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趙爺,貨,我有,但是……”
“但是什麼?”趙金龍急道。
“但是我不賣。”
“不賣?”趙金龍一愣,眉頭皺起,“陳老弟,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嫌哥哥給不起價?”
“非也。”
陳默放下酒杯,手指蘸著酒水,在桌上畫了一個圓圈:“趙爺,琉璃這東西,貴在稀,貴在名,現在雖然名聲出去了,但還不夠響。”
“我想送趙爺一件禮物。”
“送我?”趙金龍狐疑。
“我送趙爺一座琉璃觀音,比今日那尊佛像還要大,還要透!”
陳默眼神閃爍著狡詐的光芒:“分文不取,白送!但我只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趙爺動用你在玉臺府的所有人脈和渠道,去宣傳今天壽宴上的那面鏡子和佛像,把它們吹得神乎其神,說是天降祥瑞,說是能鎮宅辟邪,最好說成是……只有天選之人才能擁有!”
“我要讓整個玉臺府的富人,甚至連路邊的乞丐都知道,擁有一件陳氏工坊的琉璃,就是人上人!”
趙金龍的眼睛越聽越亮,最後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這叫造勢!只要名氣炒上去了,以後哪怕是個琉璃珠子,也能賣出天價!”
“成交!這事兒包在哥哥身上!”
搞定了琉璃的營銷,趙金龍的話題立刻轉到了另一個大頭——酒。
“那酒呢?”
趙金龍舔了舔嘴唇,眼神更加熱切:“天仙醉的威力你也看到了,孫德勝那老小子的臉都被打腫了!這酒,我也要了!”
“陳老弟,你那個工坊一個月能產多少?五千壇?一萬罈?我趙金龍全包了!”
趙金龍豪氣干雲地拍著胸脯:“以後你只管釀酒,我來賣!咱們按壇結算,我絕不讓你吃虧!”
這是典型的封建地主老財的思維——買斷、囤貨、壟斷。
若是換個普通的商人,聽到玉臺首富願意包銷所有產量,估計做夢都能笑醒。
但陳默卻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笑。
“趙爺,您這算盤打得雖響,但格局……還是小了點。”
“小了?”
趙金龍有些不悅:“我全款買斷,現銀結賬,這還叫小?那你倒是說說,怎麼才叫大?”
陳默起身,走到窗邊,指著窗外那繁華的玉臺府夜景,背影挺拔如松。
“買斷產量,那是苦力錢,是一錘子買賣。”
“趙爺您還得費心費力去建倉庫、找銷路、跟那幫小商販扯皮,累不累?”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趙金龍:
“我有一個法子,趙爺不用出一兩銀子的本金,也不用囤一罈酒的貨,甚至不用自己去叫賣。”
“只要坐在家裡喝著茶,看著舞,這全玉臺府、甚至全青州每賣出一罈天仙醉,都要乖乖給您交上一筆銀子。”
“這……這怎麼可能?”趙金龍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信,“天下哪有掉餡餅的好事?”
陳默走回桌邊,在趙金龍期待的目光中,緩緩開口:
“這叫——總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