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自顧不暇（1 / 1）
“主公。”
車廂內，那盞搖曳的油燈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王安憋了一肚子疑問，終於忍不住了：“陸縣令要送壯丁去北方，是給朝廷盡忠，也是為了他在知府面前露臉，您為何非要攔著？甚至為了這事兒不惜跟他翻臉？”
說著，他頓了頓，眼神裡滿是對陳默的盲目崇拜：“莫非……主公您真的是神機妙算，早就算出這批人去了北方會出事？”
一旁的顧言也是搖著摺扇，目光灼灼地看著陳默：“是啊主公，屬下雖知您愛民如子，但這如今時期，您寧願得罪即將高升的陸文忠也要保下這批青壯，莫非……您對北境的戰局，真的已經瞭如指掌？”
在顧言看來，陳默這步棋走得太險了。
除非他篤定北方是個必死的無底洞，否則沒必要為了幾個泥腿子跟官府硬剛。
陳默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聞言緩緩睜開眼，眸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我不懂北境，但我懂那個人。”
“趙莽？”顧言問道。
“嗯。”
陳默點了點頭。
“一個靠著踩著屍山血海上位的人，他眼裡只有權力的穩固，哪有半點蒼生的性命？”
陳默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如今邊關已破，朝廷想的不是如何退敵，而是瘋狂抓壯丁去填那血肉磨盤。”
“這批青浦縣的男丁若是送上去，既無甲冑，又無訓練，那就是去給蠻子的馬蹄當路墊的！”
“與其讓他們死得毫無價值，不如留在這青浦縣。”
陳默猛地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霸氣：“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守護家園的城牆上，而不是變成趙莽功勞簿上的一串冰冷數字！”
顧言和王安聽得心頭巨震。
“主公仁德！屬下誓死追隨！”顧言深深一拜，這次是徹底服了。
馬車行至城西。
經過韓府大門時，一股陰冷的視線如有實質般射了過來。
陳默若有所感，掀開車簾一角。
只見韓府那高聳的圍牆之上，韓青一身黑袍，如同夜色中的老鷲，死死地盯著陳默的馬車。
他沒有咆哮，也沒有怒罵，就這樣靜靜地站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同歸於盡的瘋狂火光。
“呵，還沒死心麼？”
陳默放下車簾，淡淡道：“走吧，一條沒了牙的瘋狗，且看他還能蹦躂幾天。”
……
狼牙營，夜色深沉。
剛到營門口，一道倩影便提著燈籠迎了上來。
“回來了？”
沈知音今日披了一件月白色的披風，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楚楚動人。
她快步上前，目光在陳默身上上上下下掃了好幾遍，彷彿在找什麼不該有的東西——比如女人的脂粉味，或者長頭髮。
“這去縣衙赴宴，一去就是大半天。”
沈知音一邊替陳默解下外袍，一邊狀似無意地問道：“陸縣令的酒菜就那麼好吃？還是說……那縣衙後堂有什麼絕色佳人，絆住了陳大東家的腳，讓人樂不思蜀了？”
這酸味，隔著三里地都能聞到。
還沒等陳默開口，身後的顧言一臉壞笑地搶答道：
“沈姑娘放一百個心！今兒個這宴，那是標準的鴻門宴！主公為了保全咱們狼牙營的兵權，當場就跟陸文忠拍了桌子，徹底鬧掰了！”
“以後啊，這陸家的大門咱們是不會進了，至於那位陸小姐嘛……”顧言擠眉弄眼，“怕是也沒臉再來纏著主公嘍！”
“真的？鬧掰了？”
沈知音聞言，眼睛瞬間一亮，但緊接著，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神色又變得凝重起來。
“鬧掰了？那陸文忠畢竟是縣令，咱們現在生意做得這麼大，若是他給咱們穿小鞋……”
“放心，他現在自顧不暇。”
陳默伸手颳了刮沈知音的鼻樑，寵溺道：“他急著升官，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我。”
“況且，咱們手裡有錢有兵，他想動也得掂量掂量牙口夠不夠硬。”
“那就好。”沈知音鬆了口氣，順勢挽住陳默的胳膊，“餓了吧？我讓廚房給你留了粥……”
就在這溫馨時刻。
【叮——！！！】
毫無徵兆的，陳默腦海中再次響起了那個令人心悸的紅色警報聲！
而且這一次，比上次趙莽死士來襲還要急促！
【警告！警告！】
【系統監測到天機變動！】
【檢測結果：中兇！】
【未來七日內，青浦縣糧價將出現斷崖式暴漲！有錢無市，餓殍將現！】
【建議宿主：立即動用所有流動資金，從外地、周邊縣城，乃至黑市，瘋狂囤積糧草！有多少要多少！】
陳默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糧價暴漲？
“怎麼了？”沈知音感覺到了陳默身體的僵硬，疑惑道。
陳默沒有回答，他的眉頭緊緊鎖成了川字。
青浦縣雖然算不上富庶，但也是產糧大縣，如今秋收剛過，糧倉充盈，怎麼可能突然糧價暴漲？
除非……
“系統！我要知道糧價暴漲的真正原因！”
【叮！消耗占卜次數x1。】
【天機推演中……】
【推演結果：兵災將至——北方潰兵三千人，已被趙莽的督戰隊擊潰，正偽裝成流民，朝著青浦縣方向潰逃而來！所過之處，搶糧、殺人、屠村！】
【青浦縣，危！】
轟——！
陳默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兵災！
比流民更可怕的是土匪，比土匪更可怕的，就是這種被打散了的潰兵！
他們受過訓練，見過血，而且在絕境之下，他們會比野獸還要殘忍！
三千潰兵……若是讓他們衝進毫無防備的青浦縣，這滿城的糧食會被搶光，這滿城的百姓……
“主公？主公您沒事吧？”
顧言見陳默臉色煞白，額頭冒汗，嚇了一跳。
陳默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眼：
“王安！秦烈！”
陳默一聲暴喝，驚起林中飛鳥。
“在！！”兩人立刻衝了過來。
“傳我將令！狼牙營立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顧言！沈知音！帶上所有的銀子，把吳大給我叫來！”
陳默看著眾人，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寒冰：
“從現在開始，狼牙營所有收入戰時管制！。”
“買糧！！！”
“把市面上能見到的每一粒米，都給我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