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嫌疑人(1 / 1)
翌日,張敬頂著兩個黑眼圈,衝出了縣衙。
他真的一夜沒睡。
一半是後怕,一半是興奮。
他回了趟縣衙,將幾個親信衙役召集起來,下了封口令。
只說張屠夫得了急症,正在濟世堂救治,任何人不得探視。
做完這一切,他的表演正式開始。
回春堂內。
“掌櫃的!快!把你這最好的參,最好的靈芝,都給我包起來!”
張敬拍在櫃檯上。
回春堂掌櫃忙起身。
“張大人,您這是……”
“少廢話!張屠戶快不行了!快拿藥!”
掌櫃的嚇得不輕,包好藥材。
“張大人,得的是什麼病?或許小老兒能……”
“什麼病?”
張敬回頭。
“是邪病!是妖法!”
他衝了出去,只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邪病?”
“張屠夫那身板,還能中邪?”
“聽說是濟世堂那個神醫在治,看來也不頂用啊……”
張敬沒有停歇。
他去了城西的杏林館。
館主劉醫師聽完他的描述,擺手。
說自己只懂醫理,不懂玄學。
訊息傳得越來越廣,版本也越來越離奇。
“聽說了嗎?張屠夫撞邪,口吐黑血,眼看就要沒命了!”
“只能用名貴藥材吊著一口氣,那銀子花得跟流水一樣!”
“這張縣令都快急瘋了,我看啊,懸!”
……
濟世堂內。
藥香嫋嫋,人來人往。
趙子安坐在診案後。
他面前是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孩子發著燒,哭鬧不止。
“大夫,您快給看看,這孩子燒了一天了,藥也吃了,就是不退!”
趙子安搭了搭脈。
取過一支銀針,在孩子指尖一刺。
說也奇怪,血珠一出,那孩子停止了哭鬧。
婦人又驚又喜。
“這……這就好了?”
“小兒驚風,加上食積化熱,一點小毛病。”
趙子安開了個消食的方子。
“回去按方抓藥,三天就好。”
婦人抱著孩子去了。
趙子安看似在專心問診,神識卻早已鋪開,
他在等。
等那條藏在暗處的毒蛇,按捺不住,探出頭來。
趙子安的眼皮微微一跳。
他的神識裡,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貨郎。
那貨郎挑著擔子,上面掛著些針頭線腦、胭脂水粉。
看起來就是個最普通不過的鄉下小販。
他走到濟世堂對面的街角,放下擔子,不吆喝,也不招攬生意。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
但他的眼睛,盯著濟世堂的大門。
來了。
呵,演得還挺像。
一個普通的貨郎?
普通貨郎的腳步,落地無聲,呼吸綿長?
普通貨郎的身上,會縈繞著血腥味?
這股味道,和張屠夫身上那隻蠱蟲,同根同源。
錯不了,就是他。
趙子安繼續低頭給下一位病人看診。
……
街角。
貨郎,或者說,吳七,眯起了眼睛。
這個姓趙的小子,就是他壞了我的好事?
看起來……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沒有真氣波動,沒有煞氣纏身。
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夫。
吳七朝濟世堂走去。
“客官,看點什麼?”孫賬房迎了上去。
吳七沒理他,走到趙子安的診案前。
“大夫。”
趙子安抬起頭:“老鄉,哪裡不舒服?”
“我這胸口,總是發悶。”
吳七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喘不上氣,咳也咳不出東西,好幾個月了,您給瞧瞧?”
他不動聲色地,將黑氣,從指尖彈向趙子安面前的茶杯。
正是他煉製的病絲蠱。
此蠱不會立刻致命,但會侵入人體。
讓人百病纏身,精神萎靡,最終油盡燈枯而死。
用來試探,再好不過。
趙子安的笑容不變。
“來,我給你把把脈。”
他示意吳七將手腕放到脈枕上。
趙子安笑了笑。
微不可察的靈力,包裹住那根黑絲。
吳七對此一無所知。
依言將自己的右手放在了脈枕上。
趙子安伸出食指和中指,搭了上去。
“老鄉,你這脈象有點意思啊。”
真氣,順著趙子安的指尖,鑽入了吳七的經脈之中。
它所過之處,吳七體內的每一條經絡,每一寸血肉,每一個隱藏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吳七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它繞過了那些竅穴,找到了他丹田附近那團陰寒之氣。
然後它繼續深入。
在他的心臟周圍,盤踞著另一隻強大的蠱。
那不是他煉製的,而是被別人種下的!
此蠱名為萬噬心,每到月圓之夜,便會甦醒。
釋放出萬千細小的子蠱,啃噬他的心臟。
這些年,他走南闖北,殺人煉蠱,就是為了尋找壓制乃至拔除這隻萬噬心的辦法。
“嗯。”
趙子安沉吟一聲。
“你這胸悶,不是病。”
“你的脈搏跳動,初聽平穩,實則內藏躁動。每隔七次跳動,便會有一次極其微弱的停頓,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吳七的腦子炸開了。
他怎麼會知道?!
“而且,你體內氣血淤積,尤其是在心脈附近,盤踞著一股極陰寒的氣息。這股氣息,不像是你自己修煉出來的,倒像是被強行種進去的。”
趙子安鬆開了手。
“如果我沒猜錯,每到月圓之夜,你都會痛不欲生吧?”
“感覺就像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啃你的心臟,對不對?”
冷汗順著吳七的鬢角滑落。
吳七站起身,直接帶翻了身後的凳子。
“我想起來了!我家裡的豬圈忘了關門!我得趕緊回去!不看了!不看了!”
說完,往外跑。
“哎,這人真是奇怪。”
孫賬房搖了搖頭,彎腰把凳子扶好。
周圍的病人都當他是個瘋子。
趙子安端著茶杯,抿了一口。
他朝著角落的小狐狸看了一眼。
小狐狸追了出去。
趙子安放下茶杯。
“下一位。”
……
濟世堂早已打烊。
後院的廳堂裡,黃花梨木的圓桌旁。
趙子安居主位,左手邊,是蘇媚,右手邊,是縣令張敬。
他將白天吳七上門求診的事情,說了出來。
張敬深呼吸。
“神醫,此事,非同小可。這已非普通案件,而是妖人作祟!本官……”
“張大人稍安勿躁。”
趙子安打斷了他。
“那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