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霜月女神（1 / 1）
洛雲宸怔住了。
他明明記得神識在反震中破碎，陷入黑暗。此刻不僅第十一道正經貫通，意識更已完全恢復，比先前還要清明。
“小子，還愣著作甚！”九頭蟲的聲音打斷思緒，“吸收天道本源，速速打通奇經八脈。以你如今的根基，必能越過金剛境，直抵聖胎境。”聲音裡透著急促。
洛雲宸卻未立刻行動。《大品天仙訣》中分明記載，十二正經皆可貫通。
“妖尊，”他輕聲問道，“只能打通十一道正經嗎？”
“小子，勿要貪心！”九頭蟲的聲音陡然嚴厲，“第十二道正經，非衛氣可破。那是需凝聚神念、以念破之的關隘。以無形破無形，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何為神念？”洛雲宸追問。
話音未落，奇異的一幕驟然發生。
原本湧入體內、正被九頭蟲擷取的天道本源，竟隨著洛雲宸這個“何為神念”的念頭，分流出一半，徑直湧向他的眉心。
他甚至無需睜眼，方圓十餘丈內的一切——莫璃、秦毅、司徒雲瀾……已盡數以一種超越五感的清晰感知，呈現在“眼”前。
“小子，你竟敢搶奪本座的天道本源！”九頭蟲的咆哮在意識中炸響。
然而，當它的意識掃過洛雲宸眉心處，那顆米粒大小的七彩光團時，“神念種子？！小子，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不知道。”洛雲宸更加茫然。他只是心念一動，這奇異光團便自然顯現。
九頭蟲死死“盯”著他，見他不似作偽，便也未再深究。
“罷了，罷了。”它的聲音複雜難明，夾雜著心疼與驚異，“速速凝練神念種子，這個世界的‘神靈’，快降臨了！”
話雖如此，九頭蟲眼中卻掠過一絲狡黠。“對啊，我也去搶！”它口中念起古老晦澀口訣。
下一瞬——
秦毅與莫璃體內的天道本源，竟各有一半被強行剝離，跨越空間，沒入洛雲宸體內。
“妖尊/上仙！您過分了！”白骨夫人與南山大王的怒斥幾乎同時在洛雲宸腦海炸響。
“幹什麼？”九頭蟲理直氣壯，“傳法之恩，取半為酬，有何不可？”
兩人氣息一滯，被噎得無言，只得咬牙加速吸收剩餘本源。
對於體內這番爭執，洛雲宸三人一概不知。
莫璃正以所得天道本源溫養奇經八脈。她早已踏入聖胎境，此番機緣如同將根基重新打磨，愈發堅實。
秦毅則正處於關鍵時刻。貫通十一道正經後，磅礴的衛氣在《化血神魔訣》引導下，正瘋狂衝擊奇經八脈。他周身血氣翻騰如浪，氣息節節攀升，已越過金剛境巔峰，朝著聖胎境穩步邁進。
……
“何人在打通十一道正經？！”
人未至，聲先聞。歐陽豪等人轉頭，只見神諭使尼雅·芬恩，周身裹著未散的聖潔白光倏然出現，顯是以秘法急速趕來。
“見過尼雅大人。”眾人連忙恭敬行禮。
尼雅微微頷首，急切的目光掃過場中：“是誰？”
“回稟大人，是永霜城的秦毅、莫璃，以及司徒雲瀾的未婚夫洛雲宸。”
“洛雲宸？”尼雅一愣（瞬間理清關係），狂喜隨即取代疑惑——這三人皆可算作霜月女神的子民。
她立刻抬頭望向天空——那雲彩構築的巨像只差頭部尚未完全顯化，還來得及。
尼雅不再猶豫，迅速取出神典，就要溝通霜月女神。
“尼雅大人，”司徒雪忍不住開口，“方才……有三道七彩光柱降臨，沒入他們三人體內。那是否是……神恩？”
“七彩光柱？”尼雅皺眉，“神像未顯，何來神恩降臨？”她並未深想，眼下最要緊的是讓神像凝出霜月女神的面容。
尼雅屏息凝神，雙手捧起神典，吟唱起晦澀古老的歌謠。神典自動浮空翻開，雪白光芒從書頁迸發，化作光柱直衝雲霄。
恰在此時，司徒博與司徒白也匆匆趕到。當看到盤膝而坐的洛雲宸，以及天空中那即將徹底成型的巍峨神像時，兩人臉色瞬間慘白。
“麻煩了……”他們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洛雲宸是雲瀾的血契者，此事一旦暴露，司徒家恐有滅頂之災。可眼下洛雲宸打通十一正經、引動神恩，萬眾矚目，已無從遮掩。
……
“該死，那些雜碎要來了！”九頭蟲在洛雲宸意識中咒罵。
它清晰感知到，籠罩此界的天道本源開始變得暴躁、紊亂。此界天道已被眾神聯手壓制，法則顯現，天道不彰。
白骨夫人與南山大王也察覺到了異常，都在瘋狂加速吸收剩餘的天道本源。
而洛雲宸，只能內視著眉心處那顆神念種子——在天道本源源源不絕的滋養下，它正不斷凝實、縮小，從米粒大小，漸漸變為半粒……
……
外界，三城高手已基本齊聚於此。
“父親！”黃埔川看到匆匆趕來的黃埔崢，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黃埔崢見兒子失魂落魄、渾身顫抖的模樣，眉頭緊鎖：“川兒，怎麼回事？是誰在打通十一道正經？”
“父親，是……是洛雲宸！”黃埔川聲音嘶啞，充滿了恐懼。
“洛雲宸？”黃埔崢覺得這名字耳熟，隨即臉色劇變，“等等！三弟傳訊說斬斷你手臂的……不就是叫洛雲宸嗎？！”
……
此時，尼雅額頭上已佈滿冷汗。
每次溝通神靈，代價都極其巨大——需以自身修為為祭。她原本宗術師的境界，在持續的吟唱中已隱隱不穩，出現了跌落的跡象。
天空之上，雷聲徹底止歇。
那具雲彩神像，已顯化至眼部。空洞的眼眶內，開始有難以言喻的神性光華匯聚。
“噗——！”
尼雅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驟然萎靡，境界徹底跌落至大術師境。
也就在這一剎那——
轟！！！
神像頭部徹底凝實。
她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彷彿蘊含著無盡的冰雪與皎月清輝，低頭俯瞰下方的尼雅，浩渺而神聖的聲音隨之響徹天地：
“是你在召喚本神？”
……
恰在此時。
洛雲宸、秦毅、莫璃三人體內，天道本源終被六人（三人三眷靈）吸收殆盡。
洛雲宸睜開雙眼，徐徐吐出一口濁氣。他緩緩起身，只覺體內力量奔騰如江河，舉手投足間皆蘊含著遠超先前的力量。
“終於打通十一道正經了。”他輕聲自語，“接下來……便是第十二道。”
他抬頭看向司徒雲瀾等人，卻發現他們全都仰首向天，臉上盡是震撼與敬畏。
洛雲宸心有所感，驀然轉身，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
眼前的一幕，讓他心神狂震！
蒼穹之上，雲彩構築的巨像巍然屹立，高達百丈，散發著浩瀚神威。
而那張面容……竟與他在永霜城神殿中所見的霜月女神神像，一模一樣！
冰冷，高貴，漠然，俯視眾生如同螻蟻。
這就是神靈——霜月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