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神賜（1 / 1）
尼雅·芬恩雙手交叉於胸前，雙膝跪地，虔誠垂首：“您的子民尼雅·芬恩，向您進言。”
三城所有在場的神術師與武者，皆如她一般，轟然跪倒，齊聲高呼：“吾等拜見霜月女神！”
唯有洛雲宸、秦毅與莫璃三人，因剛剛貫通正經、氣息未定，仍站立在原地。
洛雲宸仰望著那遮蔽半片蒼穹的神顏，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浩瀚神威，席捲蒼穹，讓他幾乎喘不過氣。秦毅與莫璃也震撼地仰頭看著那巍峨神像——這世間，真有神。
“偉大的神，”尼雅聲音因激動而微顫，“您的子民，洛雲宸、秦毅、莫璃，於今日貫通十一正經。”
她深吸一口氣，將早已準備好的頌詞高聲誦出：“此乃吾神恩澤彰顯，天賜之英才，願……”
“恩澤彰顯？”
洛雲宸心中驟然一寒。黃埔世家為一己私慾，冰封永霜城數百年，置萬萬人的生死於不顧時，這高踞蒼穹的神——是否看得到？若看到，為何無動於衷？
“小子，世間不平事，何其多。”九頭蟲的聲音在他意識中緩緩響起，帶著淡漠，“你眼前所見，不過是一縷規則顯化罷了。當你擁有足以改變一切的實力時便會明白，神，亦有私念。”
實力嗎？
洛雲宸緊握雙拳，指節發白。沒等他細想，霜月女神那漠然的目光，已然垂落，精準地鎖定在他身上。
在這目光的注視下，洛雲宸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置於冰天雪地，毫無任何秘密可言。
從經脈中奔騰的衛氣，再到眉心初凝的神念種子……一切彷彿都暴露在這神聖的注視之下。
幾息之後，那目光才移開，掃向秦毅，隨後是莫璃。
就這短短的幾息，洛雲宸全身已被冷汗浸透，如同虛脫。
片刻，霜月女神收回目光，宏大的聲音再度響徹天地，少了些最初的冰冷，多了幾分縹緲的威嚴：“既是本神恩澤，自當嘉獎。”
她目光先看向秦毅與莫璃：“秦毅、莫璃，貫通十一正經，念爾等虔信，特賜神恩，擢升為‘霜月勳爵’，享神眷印記，領城輔祭之職，可擇地建立勳爵領，享百年供奉。”
緊接著，兩點蘊含著純粹神性光輝的冰晶神徽，自神像巨腳剝離，化作流光，分別沒入秦毅與莫璃的右手背。
兩人身體一震，只覺一股冰冷神聖的力量自手臂蔓延至全身。他們的氣息中頓時多了一絲與天空神像同源的冰冷神聖之意。
此乃神眷印記——既是身份象徵，也是烙印。自此之後，他們只能信奉霜月女神。
緊接著，兩枚雪白色令牌自神像掌心飄落，緩緩懸浮在兩人身前。令牌通體晶瑩，正面鐫刻著霜月徽記，背面則是古老的霜月神文，宣告著“勳爵”之尊。
“謝吾神恩典！”秦毅與莫璃強壓心中複雜情緒，躬身行禮。
此等恩賜，對於尋常修士而言已是天大的榮耀與機緣，但他們心知肚明，之所以能貫通十一道正經，都是洛雲宸眷靈的功勞。
“勳爵！”黃埔崢、歐陽豪等人眼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羨慕與熾熱。
這不僅僅是爵位，更是女神認可的獨立建城之權！百年之內，受神律庇護，無人敢犯。恩賜之重，可見一斑。
恩賜完兩人，霜月女神的目光似乎消耗了部分神性，變得略顯空洞。她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洛雲宸身上。
“哼，霜月勳爵？一個受制於神的虛名而已。”九頭蟲的聲音在洛雲宸意識中響起，帶著不屑，隨即話鋒一轉，流露出貪婪，“不過，這縷顯化的規則之力倒真是純淨……正好本座真靈初凝，此乃大補之物！”
“妖尊！不可……”洛雲宸心中劇震，不明白了這膽大包天的妖尊想做什麼。
但阻止已然不及。
一道金色細芒，自洛雲宸眉心悄然掠出，快逾閃電，直射蒼穹之上霜月女神神像的眉心。
這一切發生得無聲無息，除了洛雲宸，以及白骨夫人與南山大王隱約有所察覺外，跪伏於地的眾人無一發現。
“洛雲宸……”霜月女神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正要依例賜下勳爵之位。
然而，聲音戛然而止。
神像靜立不動，唯有云氣在其周身緩緩流轉。
一息，兩息，三息……十幾息過去了。
天空中依舊沒有聲音響起，唯有那浩瀚的神威依舊籠罩四野。
所有人都疑惑不解，但無人敢抬頭窺探神顏。唯有秦毅和莫璃，眼神古怪了起來。
天空中，那由雲彩構建的霜月女神巨像，面容與身軀竟然開始扭曲、模糊。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揉捏重塑，在秦毅與莫璃呆滯的目光中，那高達百丈的巨像，赫然變成了一隻雙翼微展、脖頸歪斜的怪鳥巨像。
雖然同樣神威凜然，雖然依舊由雲氣構成，但這形象……與霜月女神截然不同。
跪拜的眾人雖未抬頭，但那籠罩天地的神威氣息發生的微妙變化，卻讓每個人靈魂都在戰慄。發生了什麼？
就在眾人以為洛雲宸沒有神恩賞賜之際，霜月女神的聲音再次響起：
“洛雲宸，貫通十一正經，念汝虔信，本座特賜神恩，擢升為‘霜月子爵’，享神眷印記。”
“即日起，你出生地方圓五百里內，所有城池及山川、河流，皆為你之封邑，稱‘洛邑’。望你善守此土，播撒神光，勿負本座恩典。”
一枚暗金色令牌緩緩落下，懸浮於洛雲宸身前。
洛雲宸：……
秦毅：……
莫璃：……
白骨夫人：……
南山大王：……
那聲音確然是霜月女神的音色，可那脫口而出的“本座”二字……不正是洛雲宸眷靈的口頭禪嗎？！
還在跪拜的眾人，腦袋一片空白。
霜月子爵！
封邑！
洛邑！
永霜城方圓五百里……那不就是包含了烈焰、青嵐三城及其治下的所有土地、子民和資源嗎？
霜月女神，竟然將三城之地，作為封邑，賞賜給了洛雲宸一個人。
這意味著，從此刻起，他們所有人，他們世代經營的城池與勢力，在神律上，都成了這位新任“洛邑之主”——洛雲宸的附屬。
此時，那歪脖子鳥的巨像，正用它那雙由雲霧構成的眼眸，“俯視”著大地。看著洛雲宸。眼中盡是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