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深愛(1 / 1)
青稞這才停下了哭聲,呆呆地看著衛影,直到確定他退後離自己有三米遠,才敢從地上爬起身。
待低頭看去山坡下摔壞的馬車,青稞嘴一癟,啪嘰坐在地上,又哭了出來。
衛影本不打算再理會她,救完人就要走的,卻見這小丫頭哭得眼淚鼻涕滿臉,頭上還有摔下山坡時沾著的野草。
他雙唇微抿,還是走了過來,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拿出一張帕子給她:
“別哭了,喏。”
青稞不接。
衛影這才聽清她含糊不清哭喊著什麼。
“完了,完了,我家小姐這下完了。”
衛影聽到這句,不禁諷刺冷笑:“你家小姐那麼有心機城府,怎會完了?”
“小姐被太皇太后的人傳進了宮,今日正好老爺不在……”
青稞哭的泣不成聲,忙不迭又跪在衛影跟前,懇切的說。
“這位大人,若你幫我給老爺送信,讓他回來進宮救小姐。大人要咬奴婢也是可以的。”
“……”衛影眸光一變,皺眉道,“你家小姐是被太皇太后帶去了宮裡?”
青稞點頭如搗蒜!
衛影像是沉思了一瞬,隨後:“知道了,你回去吧。”
青稞如釋重負,又感恩戴德的對衛影磕了幾個頭!
待她離去,旁邊的人問向神色肅然的衛影:“大人,當真要幫她給褚太傅傳信嗎?”
……
另一邊,皇宮。
蕭晟沐剛整理完了公務,從御書房中出來。
他眼下一片烏青,一看這幾日裡便沒有休息好。
不止是因為私下的那些事,朝堂上關於西漠的爭議也是逐漸加大。
西漠向來都是隸屬大國,即便這次九王大軍平復,今後也會捲土重來,必須要有個萬全之策。
蕭晟沐正要準備去慈寧宮給太皇太后請安。
這段時日的事,讓他更懂得,自己要怎樣在兩方權衡。
“陛下,太皇太后身子不爽,已經歇下了。”卻聽身邊的小太監說。
蕭晟沐去請安,只是做做樣子,既然太皇太后不適,便不去了。
跟著的那個小太監斂下眼底異色,規矩跟隨。
轉身要走時,蕭晟沐瞥了眼不遠處路過的宮女。
不過是隨意的一眼,他的眼神卻是變了,出聲道:“過來。”
被帝王叫住的宮女身子抖了抖,趕緊走了過來,臉有點微紅。
“奴婢見過陛下。”
蕭晟沐一把拽住她的手把人扯到自己跟前,眼神卻是森冷無比,他沒有去看那宮女,而是緊盯她手上的那串紫色琉璃珠。
“這東西,你哪裡來的?”
宮女嚇破了膽,趕緊跪下說這是自己在宮道上撿到的。
“撒謊!”
這明明是他和褚灼的定情之物,是他送給她的。
宛宛進宮了?為何無人告訴他?
他不喜歡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眼神一暗,先是因為褚灼揹著他進宮而生出一絲不悅。隨後,忽然明白什麼的蕭晟沐,眼神涼涼攝去方才的小太監!
他一腳踹開人,大步朝著慈寧宮去了!
半晌後,慈寧宮。
“陛下,陛下!太后身子不適,您還是……”
守在外面的宮人心中大驚,太皇太后安排好了一切,加上近日國事繁忙,是不會驚動蕭晟沐的。這是怎麼回事?
蕭晟沐踹開慈寧宮的殿門時,褚灼正被薈嬤嬤等人,強逼著喝下什麼東西。
她身上的衣服也快被扒了個乾淨,只剩下一層薄紗遮掩。
一張嬌嫩小臉,滿是掐痕和淚痕。
但更多的,卻是絕望。
蕭晟沐臉色陡變:“給朕住手!”
他匆匆大步而來,踹開了那些個老嬤嬤,把褚灼搶了過來。
倒在他懷中的褚灼,看著近在咫尺的他,哭得不能自已:“陛下……就讓太皇太后處罰了臣女吧。”
“宛宛,別怕,朕在這。”
太皇太后怒聲道:“皇帝!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吧,看看她身上的汙穢!這樣的女人,你還要維護嗎?今日哀家便是要替皇帝處置了這個下作的東西!”
褚灼的衣服被撕扯了個乾淨,上面那些男人的痕跡,蕭晟沐不是沒看到。
從進來的那一刻,他就看了個清楚明白。
可令太皇太后意外的是,蕭晟沐非但沒有因為褚灼的髒汙事暴露,而嫌惡了她,反而是冷冷看向她這個皇祖母!
“宛宛近日身子過敏,不過是起了些疹子。皇祖母這也要過問嗎?”
太皇太后身子後退,神色大變。
什麼都擺在明面上了,蕭晟沐還要維護褚灼,他就這麼愛她?
哪裡是蕭晟沐愛得太深,是因為,他作為一個天子的顏面,是不允許,自己的女人和旁人的事蹟敗露!且這個人,還是蕭燁。
太皇太后是坐在高位太久,竟忘了男人的私慾心了!
不過她反應過來後,很快就穩住了。
“皇帝,哀家是你的親祖母,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皇帝你可明白?”
知道蕭晟沐還是在顧及蕭燁,太皇太后這是在告訴他,她會完全擁護他,甚至可以幫他把蕭燁手中的權都奪來。他才是這個帝王。
蕭晟沐眼底閃過一絲異色,抱著褚灼的動作,微不可查有了瞬停頓。
靠在他懷中的褚灼,眼神裡閃過晦暗,下一刻,她卻是悶哼一聲,難受地吐出了一口血!
“宛宛!”蕭晟沐回過神來,看著手上刺目的鮮紅,臉色一變,“這是怎麼回事?皇祖母,您給宛宛喝了什麼!”
太皇太后眉心緊蹙,看去了薈嬤嬤。
薈嬤嬤也是滿臉不明,她們是給褚灼餵了些東西,但那東西不致命,只是會讓她渾身難受,如螞蟻啃食,並不會要人命。到底是一品朝臣家的嫡女,要動手也不會這樣明目張膽。
可褚灼此刻的臉色,卻是肉眼可見變得死白,呼吸也逐漸變弱。
蕭晟沐已經把人橫抱而起,沉著臉站起身說:“皇祖母,這是朕和宛宛的事,還請您今後別再插手!”
太皇太后不能直接要了褚灼的命。
同理,蕭晟沐也不會讓褚灼死在宮中。
方才他的確動了一些別的心思,但很快又“醒”了。
褚灼和皇叔才是對不起他的人,若讓褚灼死在宮裡,死在他的地盤上,那他便成了這個罪人。
那他便從褚灼和皇叔的這件事上,淪為了“弱者”,沒有了再去博弈的資本。
再者,褚灼真的死了,她和皇叔的事,也會成為過往雲煙。
蕭晟沐越想臉色越沉,帶著褚灼大跨步離開了慈寧宮!
入夜前,宮裡的訊息,傳到了城外駐紮的九王營地。
營帳中炭盆燃得呲啦作響。
映亮了大刀闊斧坐在帳中的狂野冷傲男人身上。
蕭燁正在翻閱近日的戰事信條,炭火幽光在他俊美的面龐上,像極了跳躍的鬼影,一片死靜。
旁邊佇立的衛影不敢出聲。
許久之後,才聽得他丟擲一句冷語。
“是皇上自己去的慈寧宮?”
衛影當即抱拳:“回九王,是。”
說話時,不難看出衛影古怪的神情。
其實褚灼被傳進宮的事,蕭燁並非現在才知曉,早在白日裡衛影回來傳信時就知道了。
衛影也不想當這跑腿的,不過太皇太后突然對褚灼發難,指不定是和九王有關,他才來多了句嘴。
可九王的反應,卻很是平淡。
也是直到宮內的後續傳來,聽衛影說,褚灼在慈寧宮中,像是被太皇太后下了毒,暈厥後,蕭晟穆和太皇太后大吵一架,把人抱走了。他這才有了些反應。
卻也僅僅是方才那一句奇怪的問話。
沉寂了一瞬後,蕭燁抬起冷漠鳳眸:“還有事?”
衛影心中一凜,說了句無事了,匆忙退出了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