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反擊(1 / 1)
拓跋鑰神色一變,想要去阻止也來不及了。
不過想想,這就是個點心而已,雖然是侮辱了些,但又沒說一定要她吃下去。況且就是個尋常貴女。
說起來也都是小女子間的小事,當是不會如何的。
再者,他們西漠也是大國,這次來大燕,除了在該奉承的人跟前奉承一些,其他時候,也該擺擺自己的架子。
拓跋鑰冷笑著,又坐了回去,顯然是由著拓跋棠去胡鬧了。
所有人都齊齊轉頭看去了褚灼。
蕭晟沐也看向了褚灼的方向,他眼含擔憂和一絲對西漠的不悅,卻沒說話。
就像拓跋鑰所想那般,這只是小事,他作為東道主,還是帝王,他不能,也不可以在這個時候去主動出聲。
顯然是把所有的壓力,都給到了褚灼一人身上。
無論拒絕與否,她都會面對不一樣的苛責和辱罵。
在這無數雙,或看戲,或擔憂的眼神注視中。
只有蕭燁沒看來,他依舊冷肅端坐,鳳眸半闔。
席位間,竇氏緊張地看著褚灼,已經想站起身出聲了。
卻被女兒給按了回去。
褚灼眸色微斂,緩緩站起身:“公主說的不錯,儉節則昌,淫供則亡。此物既是這麼關乎國運昌盛,臣女實在是不敢浪費的。”
她當真俯下身,就要去撿了。
一群看戲的貴女們,已經開始小聲嘀咕,話語裡都是震驚和嫌棄。
“不會吧,褚灼當真要吃了那點心嗎?”
“這也太丟我們大燕的臉了,真是低賤……”
蕭晟沐這會兒的臉色也有些不好了。
心中對褚灼多了些埋怨。
若她向自己求助,他怎麼也不會真的坐視不管。
拓跋棠晶亮的眼底浮現出一抹狠色,抬頭看去那邊端坐喝酒,面色冷肅,未曾看褚灼一眼的蕭燁身上,驕縱的小臉笑得是更為陰毒了。
在一眾緊張的目光下!
褚灼緩緩彎下腰。
就在她觸碰那點心的一瞬間,卻是突然叫了一聲。
“啊……”
她神色大驚,身子驀地往後仰退去。
褚灼惶恐地抬頭,看去拓跋棠的方向,眼中肉眼可見的滾出熱淚,咬著唇,樣子委屈又害怕的說:“公主送來的福澤,臣女怕是無福消受了……”
而在她的手指上,赫然是一道剛被刺出的鮮紅!
這下,所有人轉頭看去了神色變了的拓跋棠!
同時還有一道格外凜冽審視的目光。
如隱匿的狼一般。
拓跋棠並非只是個單純少女,西漠王室裡也是一樣的血雨腥風,她此刻頓時明白了什麼,指著褚灼,厲聲大喝:
“你胡說八道,那點心裡可沒藏著利器!怎會傷了你的手!”
褚灼顫抖地搖著頭,一副害怕極了的樣子:“公主息怒,臣女什麼也沒說,都是臣女自己不小心而已,萬萬是和公主無關的……”
話是這樣說,但她那捂住受傷的手,雙眼通紅的樣子,顯然是當著眾人的面受了天大委屈,卻又畏懼拓跋棠的身份不敢說。
拓跋棠真的要被氣死了。
“你!本公主看,那分明就是你自己……!”
“太醫,太醫呢!”蕭晟沐適時起身打斷了拓跋棠的話,厲聲朝外大喊,眼中蘊藏更深的一抹譏誚。
很快,太醫過來了。
在蕭晟沐的示意下,把褚灼帶去了旁邊的側殿裡處理手指上的劃傷。
過程中,蕭燁一直都沒看褚灼。
直到她被人帶去側殿,他才抬起如狼冷眸,在褚灼的背影上過了一道,冷不丁扯唇。
真有她的。
拓跋棠再驕縱刁蠻,西漠也不敢把利器藏在點心裡,在帝王跟前傷人。
蕭燁的笑裡滿是譏嘲,但幽冷四伏的鳳眸中卻漾出了一點,他自己都沒注意的亮色。
好似認識她以來,第一次在她柔弱的外表之下,看到了屬於她那另外的東西。
比那些表面的勾人妖魅,更吸引人的側目。
不過他很快又收回眸子,輕嘲嗤笑。
早就知道她是個滿腹心機,頗有算計的女人。
這一出,他不意外。
等收回冷眼後,蕭燁又看去了拓跋棠,眸色微深……
宴會場上的拓跋棠,突然感覺到了一股,似要掐斷她脖子的無形力道。
不過沉浸在“被陷害”中的她,根本沒去管那麼多。
她已然被氣得跳腳了。
“分明是那個女人汙衊,本公主才沒有!你們不信,就去查那點心!”
可她卻不知,這已經不是有沒有的事了,在眼前這個年輕帝王的眼中,即便是假的,也只能是真的。
連旁邊的太皇太后,也是閉著老眼,沒有要去趁機對褚灼發難的意思。
事關兩國,誰心裡都有分寸的。
在蕭晟沐的眼神示意下,很快有人以檢查為由,撿起了那點心下去。
動作太快,拓跋棠想阻止都來不及了。
拓跋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回想著方才那個褚灼,他眼底浮現出一絲暗雲的同時,已經抬手拽著拓跋棠坐下來。
他而後起身,手捂心口,對蕭晟沐行了個西漠的禮。
“皇帝陛下還請息怒,這些點心不知沾了不少人的手,方才那位貴女小姐,是替我們西漠公主擋下了一災。我西漠定要好好賠禮答謝!”
蕭晟沐眼神看來。
兩人的目光對視,像是悄無聲息間達成了某種平衡。
一瞬後,高位上的年輕帝王,朗聲大笑。
“貴使言重了,只要人皆是無事就好。”
這話算是不追究了。
側殿內室中,褚灼自也是聽到了宴客大殿中的對話。
特別是聽到那位帝王最後的話語,她忍不住嗤笑扯唇。
早已對他的薄情習以為常,此刻她竟連冷笑都懶得去應付了。
“宛宛,可有事嗎?”
不多時,從宴會中途離開的蕭晟沐,大步而來,一把握住了褚灼的手。
看著她指腹上被劃出的血痕,他滿臉心疼。
彼時跟著蕭晟沐過來的,還有拓跋鑰等人。既然他和蕭晟沐“談和”,那有些場面是得做的。
拓跋鑰道:“褚小姐無事就好,明日本小王便會親自準備厚禮送去太傅府,定不會委屈了小姐。”
褚灼悄然抬頭。
她的眼神越過眾人,看去那半身隱在黑夜裡,冷冷佇立在門外的高大身影。隨後她揚眉輕斂下眼底色澤,又輕輕靠去了帝王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