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求皇叔,庇佑臣女(1 / 1)
營地入口,前來的馬車也並非是褚家的,而是江家的馬車。
江徹先行下車,隨後撩起簾子:“褚小姐,慢點。”
他是外男,也不好攙扶,只能隔開一道距離,立在一旁。
褚灼點頭,餘光瞥去旁邊熟悉的營地時,眼神閃過一抹隱晦的譏誚,隨後對江徹輕語:“謝謝江公子。”
“說這些,你的馬車壞了。縱使是個陌路人,在路上遇到也不會置之不理。”
他的確是在半路,遇到褚灼的,得知她要來北郊大營,便送她一程。
還有上次宮宴的事,他心裡也是有些慚愧的。他已經提前告訴給了大哥,但刺殺的事還是發生了。褚灼還因此受了傷,怎麼心裡都有點過意不去。
兩人在外面等了一會兒,終於有人出來傳訊息了。
傳話計程車兵臉色冷冰冰的,一臉冷傲。
“我們九王有事,不見人。”
山林冷風幽幽,褚灼已經看到了那俯身騎著烈馬,從營地的另一邊,疾馳衝去山林的狂野背影。
厚重的袍子和墨髮,席捲著山風,瞬間消失在了山野間!
狷狂,又漠然。
褚灼像是沒看到,對著那士兵淡笑說:“既然九王有事,那就下次再來吧。”
她轉身。
“只能再勞煩一下江二公子,送我回京了。”
“不勞煩,姑娘就算不說,我也不會把你一人丟在這郊外。”
這邊山野間,縱使叢林裡樹影再茂密幽深,可那和男子一前一後上車的少女身影,卻還是那樣“刺”進了蕭燁的眼裡。
他雙唇抿成一條直線,胸腔劇烈起伏!
其實,蕭燁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
氣她在宮中,明知委屈,卻不肯開口求他。
氣她知道要來見自己,卻故意找其他人同行。
還是在氣其他的……
蕭燁不知道。
但他心裡,從來沒有像是今日這樣,狠狠堵著一口氣!還是因為一個女人。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蕭燁心中越是氣血翻湧,神色反而越發的冷漠平靜。
“九王,這次褚家的事,當真不管嗎?”衛影倒也不是說想幫褚灼,只是牽扯褚家,萬一鬧大了,惹了陛下不快,也是個麻煩。
“她不是找到人了嗎,江家勢力不小,有的是人幫她。”
為他自薦枕蓆的女人不計其數,何必為了個小小女子如此置氣。他也是瘋了。
蕭燁冷哼一聲,再也不看了。
“她的事,今後都別再傳到本王的耳朵裡!”
他不想聽!
“駕!”
……
褚灼被江徹送回京時,天色已經很暗了。
今日沒有幫上褚灼的忙,江徹也有些過意不去,他以為,自己跟過去,九王會賣給江家面子。
但忘了九王一向倨傲無情,誰也不放在眼中。
竟連面都不肯見。
馬車裡,江徹道:“若小姐下次還有什麼忙,我定會盡全力相幫。”
“現在便有一件事,想要江二公子的幫忙。不知……”
江徹眼睛一亮,當即點頭如搗蒜:“可以,只要你開口,我什麼都可以!”
見褚灼像是被自己的反應嚇到了,他撓頭輕笑,耳根有點微微發紅。
“我的意思是,反正我也沒什麼事兒,幫幫褚小姐的忙,沒關係的。”
褚灼看著眼前陽光單純的年輕公子,她那看似溫和實則冷清的眸子微動。
她從來都是冷心冷情之人。
只是此刻,那一直以來那冰冷又堅硬的心,倒是有了些動容。
第一次有了種,利用旁人後所生出的愧疚感。
“不知公子平日裡喜歡什麼。”褚灼突然歪頭淺笑問了句。
“啊?這個……”江徹越發的不好意思起來,“我一個閒散之人,平日裡就喜歡看一些詩詞歌賦,和解悶的醫書罷了。”
褚灼在旁聽著,輕輕點頭,像是記下了。
天逐漸暗下,馬車徐徐來到了京中的巡城軍府衙。
守門的人,一看是江家的馬車,當即恭敬相迎。
“不知江二公子前來巡城軍處,是為了……”出來迎接的巡城軍副首領,諂媚笑著問。
江徹下了車,身後跟了個小廝。
不過巡城軍副首領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也沒注意那跟著的人。
“嗯,閒來無事,過來替大哥和諸位聊聊。”
巡城軍雖然是九王的人,但並非九王麾下的直屬親兵。說白了,這些人,最會審時度勢,也不會得罪人。
副首領當即笑著點頭:“那自然可以,二公子,這邊請。”
江徹抬步之前,和身後的人遞了個眼神,上前時,悄無聲息用身子掩去了身後的人。
趁著這個時候,那被人忽略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去了巡城軍府衙的另一邊。
巡城軍府衙不大,這裡的地牢,也只是暫時關一些往日在城中抓獲的鬧事之人,守衛並不嚴苛。
是以,褚灼混進去的還算順利。
她倒不是真想救人,只是有些時候,是得做做樣子的。
褚詡被關在最裡面的牢房,聽到腳步聲,他眼睛一亮,抬頭一看,卻是看到了褚灼的臉。
“怎麼是你?”褚詡顯然是失望的。
他的性子被褚太傅和元氏養得太驕縱,又是家裡的獨苗,被寵得過於的無法無天。往日在府中,也從不把褚灼當一回事。
褚詡再看她這一身的小廝衣服,就知道是偷偷來的。知道不是來帶自己出去的,連好臉色也懶得給褚灼了,直接坐了回去,滿臉冷色。
“你來幹嘛,看小爺笑話?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真不知父親和孃親怎麼回事,不來救他,把這褚灼弄來這做什麼。
褚灼靜靜站在牢房門前,嬌小的身影被黑暗覆蓋,只剩下那雙眼帶著一絲亮光,不攝人,但看久了卻覺得瘮得慌:“是父親和姨娘擔心你,讓我來看看。”
褚詡其實還是有些怵褚灼的,特別是她不笑的時候。
他脖子微微一縮後,又想起元氏說,褚灼就是個丫頭,嫡女出身又何妨,等嫁出去了,太傅府上下都是他的,連褚灼的嫁妝也是他的。
“煩死了,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褚灼沒什麼表情,又問:“那需不需要我留下些銀子給你……”
“誰要你的施捨?滾啊!”
褚詡本來被關在這就煩,拿起旁邊的石頭,就朝著褚灼身上砸了過去。
雖然褚灼避開了,但還是被劃到了,細嫩的脖子上劃出一道很細微的小血痕。可見褚詡這力道之大,是恨不得想把她砸死的。
褚灼微微一個踉蹌後站定,嘆息一聲:“那好,二弟你再等等。父親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
她轉身離開,眼底卻是劃過冷笑。
這是你自己讓我走的。
不是她不救。
剛轉身,外面卻傳來了一行腳步聲。
像是巡城軍的人要進來了。
褚灼眉心一皺,她並不想把事情鬧大,下意識躲去了旁側。
卻是撞上了一人的胸腔。
硬硬的。
帶著濃郁的男人氣息。
褚灼臉色一變。
同時變了神色的人,還有對面的衛影。
衛影瞪大眼睛,她怎麼在這?轉而又看去今日突然說,要來巡城軍府衙的主子,輕咳嗽了一聲,斂下了眼中神色,佯裝望天。
這時,地牢入口巡城軍的人,已經要進來了。
蕭燁不動如山,沒看她,冷漠的樣子,像是塊冰山。
眼瞧著她要被發現了,褚灼也有點些微的焦急起來。
她緊緊咬著唇,在最後關頭,終於是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求皇叔,庇佑臣女……”
蕭燁終於算是正眼看去了她。
少女眼中的急切和擔心毫不作假,是真的怕被人發現,畢竟貴女私下潛入巡城軍裡,事情鬧大,對褚灼並非是件好事。
還記得,兩人第一次在宮裡的那回。
她也是這樣,小心翼翼,扯著他的袍袖,染了蜜色的雙眸,如醉在春水裡,匍匐在他身下說:
‘求皇叔,寵我……’
就是因為她那可憐青澀,偏偏又勾人的眼,他差點把自己都給搭進去了!
可此刻,蕭燁的面色冷峻,像是一座褚灼無法翻閱的高山雪嶺,冷冷地撇開了她的那軟軟的小手,冷漠地說:“你私下潛來,關本王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