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薄情(1 / 1)
太傅府大堂裡,元氏哭得不停,對著旁邊下朝回來的褚太傅說:“老爺,這可如何是好啊?詡兒可是您唯一的兒子,千萬不能出事。”
竇氏坐在一邊,看了眼元氏,沒說話。
褚灼則是站在竇氏旁邊,眼觀鼻鼻觀心。
褚太傅被元氏哭得心煩,甩袖說:“還不是你平日裡太寵那小子了,打了人,當時就應該登門道歉,送點賠禮把事情揭過去。可現在好了,人家鬧大了,看你如何收場!”
元氏被罵得不敢再出聲,只敢小聲抽噎。
褚太傅嘆氣:“大燕律令森嚴,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本官護子心切,也沒辦法啊。”
他說著,眼神卻是朝著褚灼那邊看,又故作長嘆一口氣!
元氏得了褚太傅的眼神,趕緊跪去了褚灼跟前:“大小姐,詡兒也是你的親弟弟啊,算是我求求大小姐了。”
竇氏把女兒拽了過來,皺眉道:“我家灼兒就是個姑娘家,哪能管這些?再說了,她身上的傷才好,還要靜養。”
“灼兒,走,我們回院子。”
褚太傅臉色一沉,這竇氏真是越發的不懂事了。
但現在有事求褚灼,他也得忍住火氣。畢竟那些去外面求人的事,他一個太傅怎能拉下臉去?
褚灼就不一樣了,她才救了天子,想撈人,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
“灼兒,看在為父的份上,幫幫你弟弟吧。”
竇氏盯著眼前,這個和自己過了幾十年的男人,第一次感覺了什麼叫做虛偽和無情!
“巡城軍到底是聽任誰的命令,你們難道不知道?”
若單單只是陛下,就算了。可那是九王啊,九王的手段如何,誰不知道?他也從不會給任何人面子。讓灼兒怎麼去求?
一個女子,去求人。是拿什麼求,誰能不知道?
這和逼褚灼去死有什麼區別!
褚灼沒出聲,就是想讓母親看清這些人。
見母親氣得渾身都在顫,她輕笑走了出來,說:“詡兒是我的弟弟,幫他,也是應該的。”
竇氏睜大眼睛看著她。
褚太傅和元氏則是一臉欣喜。
竇氏還想說什麼,褚灼已經握住了她的手,繼續道:“我會去救人,但我也不知結果如何,會耽擱多久。若是讓母親在府中為我掛心,倒是我的不是了。”
褚太傅何等精明,當即聽出她的言外之意。
“灼兒放心,有父親在,你母親在家,定不會讓她委屈了去!”
褚灼不說話也不笑,只是一昧盯著他。
知道她是不滿意,褚太傅出聲道:“近日元氏為了你弟弟的事,勞心勞神,手下的好些個鋪子也沒功夫去管了,就讓你母親幫幫忙吧。”
不給點甜頭,褚灼肯定不會答應的。
褚灼依舊是不語。
褚太傅:“……”
他心一狠:“東街那邊的鋪子,都交給你母親。”
元氏瞪大眼睛:“什麼?老爺,這……”這不是割她的肉嗎。
後面的話,被褚太傅給瞪了回去。
褚灼這才溫婉一笑:“既如此,怕事後忘了,現在勞煩父親立個字據。”
在褚灼溫柔的逼視下,褚太傅不得已立了字據,還把店鋪的房契都交給了竇氏,褚灼才算心滿意足,和母親回了院子。
路上,竇氏皺眉道:“灼兒,母親知道你是在為母親著想,但這些東西,比起你來,算不了什麼。母親寧願不要,也不想你去冒險。那……那可是巡城軍啊。”
褚灼安撫著竇氏:“放心吧,女兒只是答應救人,又沒答應要把人真的救出來。”
“哎……其實你不該和你父親這樣,不然今後,你嫁人了,連個倚靠都沒有。”竇氏心疼女兒,也怨自己。
她母家並非京城貴胄,只是個清流之家,父輩們都是教書先生,給不了女兒好的依靠。
“母親可有想過,離開父親?”褚灼突然開口,靜靜看著母親,眼神深幽如古潭。
竇氏被褚灼這話驚了一跳:“灼兒,這話可不能胡說的。”
她雖然和褚太傅的感情早就被磋磨殆盡,但是竇氏是個骨子裡很墨守陳規的女人。
在她的眼中,即便是不愛了,厭棄了,也是不可能分家的。
褚灼輕笑:“我只是隨口說說,母親別擔心。”
送了母親回院子,她眼底一片暗影。
看來想讓母親和父親和離,還得慢慢來。至少,也得從元氏那邊,把這些年母親受的委屈給加倍還回來再說。
“小姐,您真的要去北郊大營嗎?”
連青稞都知道,不是該去找巡城軍,而是去九峰山。而她這個的父親……褚灼冷笑。
不過,既然知道是蕭燁下的戰書,褚灼當然會接。
只是今日順道借力打力,先整治一下家裡的這些人罷了。
她抬頭,看了眼彼時天邊的雲霞,紅唇輕勾。
“不急。”
先去另一個地方。
……
原本褚灼真的以為,這是蕭燁故意安排的。
可出去打聽了一番才知道,這次褚詡被抓,的確是事發突然。
之前被他打的那個人,因為傷重不治死了,其家人在街上遇到了褚詡,兩方起了爭執,鬧得不小,這才被巡城軍抓了起來。
那可是,真巧。
等京中的馬車徐徐到了九峰山的北郊大營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
不多時,京中有人前來,想要求見蕭燁的訊息,便傳到營地裡。
雖然是春日了,但入夜後的營地還是泛冷,旁邊的炭盆裡,火花已經在噼啪作響。
蕭燁一邊摩挲手裡的刀鞘,一邊看著桌案上邊塞的來信。
衛影立在一旁,面無表情地道:“九王不管閒事,褚家自己沒教好兒子,幹我們何事?讓褚家的人回去。”
傳信計程車兵張了張嘴。
“回衛影大人,來的,不是褚家人。”
衛影皺眉:“那是誰?”
“是……是江家的二公子。”
“……”
衛影一愣,有些意外,當即轉頭看去身後的男人。
蕭燁把玩著手中刀鞘的動作一頓,鳳眸裡閃過一道犀利冷光。
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