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宮闈舊事(1 / 1)
秦硯神色坦然,沒有夾雜半點異樣色澤。
原來,那個人不下一次兩次的尋他。
包括上次派殺手,追殺秦硯。便是因為秦硯抵死不和他合作,才致使對方動了殺心。
秦硯說,他最終選擇接近對方,便是為了套取對方的計劃。
為了不被對方懷疑,他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包括褚灼。
在得知他們要對竇氏下手,秦硯表面不動聲色,可私下卻是立即把人提前撤離了,然後帶到了這個地方。
褚灼一直在打量著秦硯說話時的神情。
除非秦硯是天生的戲子,不然不可能裝得這樣像。
其實在看到竇氏安然無恙時,褚灼就已經心中放心了大半。
她神色緩和,不過還件事不解,“既然那個人知道我母親在先生手裡,為何還要帶著我們一起前來?”
他直接出手,不行嗎?
秦硯摸著鬍鬚。
“因為他進不了此處,所以得找人替他進。”
“所以,門前的那幾株毒物,是為了對付他?”蕭燁眯起眼,側頭看去秦硯。
秦硯點點頭:“九王不愧是走南闖北過的人物,這就認出了那些東西。沒錯,此人最怕的就是那些斷腸草,挨著一點也不行,所以他不敢擅闖此地。”
除此之外,那黑袍人也知道,秦硯十分謹慎,除非是見到褚灼等人,不然是不會輕易出現的。
“那這個人,和江徹是什麼關係?為何他們,會長得如此相似……”褚灼最關心的還是這些,“還有,他想從我母親這得到的東西,又是什麼?”
秦硯既然接觸了此人許久,以及上次在山莊裡碰到他和對方相談時,也沒有對對方的臉感覺到奇怪,褚灼覺得,他應該早就知道了些什麼。
秦硯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幾分訝異的轉頭看去了蕭燁:“九王沒有告訴褚小姐嗎?”
他以為,都到了這一步,九王應當已經說了的。
褚灼當即看向蕭燁,眉頭皺起,那不虞的眼神,就好像在說:
你又瞞我?
蕭燁這次是真被冤枉了。
他凝眉道:“我沒有瞞你,因為我也沒把握,確定是不是他。”
“江家,的確沒有雙生子。”
“但天家有。”秦硯接上了蕭燁的下一句。
天家?
褚灼神色頓時就變了,十分意外!
她突然覺得這件事,比自己所想的,更復雜!
“那江徹,不是江家的孩子嗎?”
秦硯不置可否,走到了前方的陰影之下。
“夫人可否先下去?”他轉頭溫聲對旁邊,聽到這些內容,一直睜大眼睛的竇氏說。
竇氏知道他們這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說了,雖然她也想聽那些皇室的八卦,但還是點點頭,帶著盼兒等去了其他房間。
不過沒有離開太遠,還是藏在了門外,想偷偷聽。
秦硯輕笑垂眸,沒有點破。
等轉過頭,他神色恢復,揹著雙手,站在密室角落,仿若回憶起了什麼……很久遠的事。
“江徹的確不是江家的孩子。”
“江夫人,的確生下過一個孩子,但那個孩子出生時,便已是死胎。”
“江徹,是我抱去江家的。”
褚灼既覺得驚訝,可想想又順理成章了。
秦硯對誰都是一樣的淡漠,唯獨對江徹照顧有加,多年來,還只收了他為學生。
原來還有這一層淵源在。
“那另一個人……他……”褚灼回想起那個黑袍人。
秦硯點點頭:“嗯,如褚小姐所想,此人是江徹的雙生哥哥,只是在這次遇到他之前,我也以為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蕭燁在這時突然出聲:“所以,當年被處死的雙生子,是替代品?”
他鳳眸微眯,那這就說得通了。
兩人在這打啞謎,褚灼卻是一個頭兩個大。
“那到底他們是誰?又是……誰的孩子?”
秦硯和蕭燁對視,他捋了捋鬍鬚:“這件事,還得從我當年離開朝堂說起。”
他的確是不喜朝堂泥潭,才選擇離開這朝野。
但除此之外,還因為他對皇家失望透頂!
當初的先太子……也就是蕭晟沐的大皇兄。在太子之位時,才情卓絕,禮賢下士又性子溫厚。乃繼承皇位之首選。
朝堂擁護他的人不少。
逐漸有了蓋過帝王的勢頭。
不知從何時起,先帝對於自己這個兒子,也從一開始的讚賞和信賴,變成了暗暗的嫉妒……
畢竟沒有一個帝王,會容忍有人的勢頭蓋過在位時的自己,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容。
先太子天生仁厚,但性子又直爽,行事上總是對事不對人,即便是在朝堂上,也會當著眾臣的面,就著一件小事,和帝王起爭執!
久而久之,帝王對太子愈發不可容忍。
偏這時,太子妃生產。
生下了一對雙生子。
在大燕,雙生子是不詳的化身。帝王正尋思找個由頭,好好打壓自己這個兒子。也不知是誰把這個訊息傳到了先帝耳中。
先帝原本是有些不忍的,但當時聽信讒言,他終究還是命人除掉了自己這對親皇孫兒!
那一夜,蕭燁親眼所見的,便是處死假屍體的場景。
真正的那對皇長孫,早在太子妃的安排下,讓秦硯帶走了。
當夜,太子正在淮南處理水患,聽聞了兒子被處死,他瘋了,勒馬回京時,慘死在了山石滑坡下,屍骨無存,永遠被埋葬在了遙遠的他方。
太子妃聽聞這件事後,哭了一整夜,一條白綾系梁,也跟著先太子去了。
而先太子死後的訊息傳進皇宮後,先帝至此,三天三夜未曾再說過一句話。
還封鎖了東宮。
也不知先帝是悔了,還是真的厭惡了太子至極。
至此後,他再也沒有封過其他儲君。
太子之位至此空懸,直至到後來奪嫡風波,蕭晟沐登基……而從那後,大燕的滿朝文武,也誰都不敢再提及先太子幾個字。彷彿那已是先帝的禁鱗。
包括雙生子之事,也被封存在了宮闈中。
聽到這,褚灼這才明白,自己為何沒聽說過這些事了。
連當初的蕭燁,也才幾歲大。
更別說她都還未出生呢。
“可先生不是說,另一個雙生子,已經死了嗎,那又怎會……”
秦硯說起這件事,也是皺眉。
“在見到他之前,我也一直以為他死了。”
那夜,太子妃託孤給他,讓他把孩子帶離皇宮,永遠不要回來。
因為先太子對秦硯有恩,秦硯自是答應,連夜帶著兩個孩子出京,奈何運氣不好,遇到了瓢潑大雨,其中一個孩子染了風寒,得了病。
秦硯及時尋了大夫,可還是沒有將其救回。
死了個孩子,秦硯無比懊惱,覺得自己對不起先太子。加上那段時日大雨連綿,下了兩個月,他索性直接不出京了。
帶著另一個孩子回了京城。
恰逢遇到江家夫人生產,後面便有了這些事。
可是,當初他明明,是親自把孩子埋下的……怎會活生生的出現?
對於這點,秦硯也不明白緣由。
但他的確是活了,還活著回來,要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