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地頭蛇挑釁!(1 / 1)
“灼根散?!”
這三個字一出,藥圃裡頓時安靜下來。
孫藥師的臉色瞬間慘白。
孫藥師幾乎是撲到林北面前,一把搶過那個紙包。
他先是死死盯著裡面灰黑色的粉末,隨後顫抖的將紙包湊到鼻尖。
只聞了一下,身體便劇烈一顫,差點沒站穩。
“沒錯……是真的……是真的灼根散!”孫藥師的聲音已經變調。
“而且是提純過的。無色無味,入水即化,藥性比尋常的猛烈十倍。”
“一錢就能廢掉半畝良田,這是宮中禁藥。”
孫藥師猛的抬頭,血紅的眼睛死死釘在王德發身上。
“王德發!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娘娘的藥圃裡私藏這種禁藥!”
“你是要毀了娘娘的心血,還是要謀害娘娘!”
最後一句“謀害娘娘”,孫藥師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頂罪名太大,王德發和他身後的幾個太監腿一軟,“噗通”幾聲一連串的跪倒在地,砸起一片塵土。
“冤枉!孫藥師,冤枉啊!”王德發涕淚橫流,全身發抖。
王德發伸出手指,指著林北嘶吼:“是他!絕對是他!”
“這東西是他自己帶來,故意放在奴才身上陷害我的!”
“孫藥師您想,他一個剛來不到一天的新人,憑什麼一眼就認出這是灼根散?憑什麼他斷定龍涎草要開花?”
“這不合理,他分明就是早有預謀。”
王德發這番話,讓周圍幾個小太監也開始小聲議論。
“王公公說的有道理,這小林子懂的太多了……”
“是啊,龍涎草咱們伺候幾年都看不出名堂,他掃一眼就知道,太奇怪了。”
孫藥師也愣住了,對林北剛建立的信任開始動搖。
他審視的目光轉向林北,帶著懷疑。
“小林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林北身上。
然而,面對王德發的指控和孫藥師的逼問,林北臉上沒什麼表情。
林北心裡清楚,這已經不是他和王德發的私怨,而是張讓的勢力與王德發背後的人,在雲熙宮這塊地盤上的公開角力。
而他,就是張讓派來辦事的人。
“王公公,您這話,可真是冤枉奴才了。”
林北長嘆一口氣,一臉委屈的緩緩開口。
“奴才人微言輕,本不想多說。但既然王公公和孫藥師都有疑問,奴才也只能說實話了。”
林北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奴才雖然剛來,但在來雲熙宮之前,張總管怕奴才愚笨,誤了娘娘的大事,特意把我關在府裡,請了太醫院退下來的老供奉,沒日沒夜的教了我七天七夜的藥理和宮中忌諱。”
“這龍涎草,正是張總管特意強調的。”
“總管說,此草十年一開花,極為珍貴。花開之前,葉片精華會供給根莖,葉尖因此會微微枯黃,這是假死蘊生之相,是孕育花蕾的徵兆。”
“他還說,宮中很多人不懂,怕有人會把這當成枯萎處理了,讓奴才務必看護仔細。”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看向那個紙包,心有餘悸的說。
“至於這灼根散……張總管更是逼著奴才把圖譜和氣味特性背熟。”
“總管說,宮裡人心險惡,特別是這種毒物,就算經過提純,它辛辣的本味,湊近了還是能聞到。”
“奴才剛才離王公公近了些,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才大膽試探……沒想到,真被張總管說中了。”
“你……你胡說!”王德發氣的發抖,口不擇言的吼道,“張讓一個管內宮的太監,怎麼可能懂這些藥理!”
孫藥師冷著臉插話道:“王公公,話不能這麼說。”
他看著林北的眼神,從懷疑轉為震驚,最後帶上了一絲佩服。
“張總管雖然不是藥師,但他早年在太醫院整理上古藥典,對藥理的見解,連我有時都自愧不如。”
孫藥師回憶道:“我記得,先帝時,一株西域進貢的七星海棠水土不服,滿院太醫都束手無策,正是當時還不怎麼出名的張總管,翻閱古籍,提出了用無根之水調和紫金土的法子,救活了那株奇花。他能看出龍涎草的假死蘊生之相,並提前教你,一點也不奇怪。”
王德發聽完,徹底沒了指望,癱跪在地上,臉色發白。
他本以為是找個新人立威,卻沒想到惹了不該惹的人。
這個新來的小子,背後不僅站著張讓,連孫藥師這個老頑固都公開給他撐腰。
林北看著王德發難看的表情,心裡和鎮天鼎裡的蘇青禾交流完畢。
‘這宮裡的鬥爭,倒也有點意思。’林北心想。
‘幼稚的把戲。’蘇青禾清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真正的危險,不是這種擺在明面上的蠢貨,而是閣樓裡那個不說話的女人。’
‘她看完了你的戲,現在輪到你交差了。別為這種小事得意。’
蘇青禾的提醒讓林北瞬間清醒。
沒錯,扳倒一個王德發,只是開胃菜。
“王德發,你人贓並獲,還有什麼話說?”孫藥師指著王德發的鼻子怒喝,“意圖毒害娘娘的藥圃,等同於謀逆。來人!”
守在藥圃外的兩名禁軍侍衛聽到聲音,立刻衝了進來。
“將這個私藏禁藥、意圖不軌的狗奴才,給我就地拿下,打入慎刑司,聽候娘娘親自發落。”
“是!”
兩名侍衛抽出腰刀,刀光映在王德發慘白的臉上。
他們撲過去,一人一邊,直接擰住了他的胳膊。
“啊——!冤枉!娘娘!奴才伺候您十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您饒了奴才這一次吧!娘娘!”
王德發嚇得失禁,一邊掙扎,一邊把最後的希望投向不遠處的閣樓。
他知道,熙妃娘娘一定在視窗看著。
他希望主人能發一句話,哪怕一個眼神,他今天就還有生機。
然而,閣樓那雕花的窗戶後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好像那裡根本沒有人。
王德發的心沉了下去。
他被放棄了。
成了一顆廢棋。
“不!不要抓我!不是我!是林北!是他陷害我!”
王德發在絕望中瘋狂嘶吼,但很快就被侍衛用膝蓋頂住後心按在地上,用牛筋繩捆了個結實。
他帶來的那幾個小太監,早已嚇得癱在地上,褲管下蔓延出騷臭的液體。
他們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只是一個勁的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林北站在一旁,冷漠的看著。
他臉上沒有表情,腦子裡卻在飛快盤算。
扳倒王德發只是開始。
這背後,是雲熙宮乃至整個後宮複雜的派系鬥爭。
王德發背後的人是誰?
熙妃娘娘借我的手除掉他,是在清理門戶,還是在考驗我,看我這顆棋子有多大價值?
這個女人,心思太深。
林北的目光,再次若有若無的瞥向那座閣樓。
他感覺自己正被那位貴妃娘娘審視著。
自己接下來的每個動作,都會被她看在眼裡,作為評判自己價值的依據。
“林……林公公。”
孫藥師處理完王德發,腳步有些不穩的走到林北面前,老臉上又是愧疚又是後怕。
“今天的事,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及時發現,只怕這滿園的花草,還有我這條老命,都要交代了。”
“我……剛才還誤會了你,實在不該。”
“孫藥師言重了。”林北連忙躬身還禮,“您也是為了娘娘的安康,關心則亂,奴才不敢怪罪您。”
“好,好一個通情達理的好孩子。”孫藥師看著林北,越發欣賞。
他拍了拍林北的肩膀,“以後這藥圃,就全權交給你打理了。有什麼需要,只管開口,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多謝孫藥師提攜,奴才一定盡力。”
送走孫藥師,藥圃裡終於安靜下來。
林北看著滿地的狼藉,和那幾個還在發抖的小太監,搖了搖頭,開始動手收拾。
他知道,從今天起,自己才算真正在這雲熙宮站穩了腳跟。
但新的危機也來了。
王德發倒了,他背後的人會善罷甘休嗎?
自己這個出頭的人,會不會成為下一個目標?
還有那位始終沒露面的熙妃娘娘,她到底在想什麼?
林北感覺四周都是看不見的威脅。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無論是修為,還是在宮裡可以依靠的勢力,都必須快速增長。
只有自己變得足夠強大,才能在這座皇宮裡,真正的活下去。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株倖存的龍涎草。
既然那位娘娘喜歡看戲,那我就給她演一出更精彩的。
就讓你見識一下,我林北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