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棘手的孫姑姑！（1 / 1）
夜深了。
皇宮裡很安靜。
林北揣著鳳令，第一次深夜走在宮道上，不用再躲藏。
以前他這個時辰出門，總是要小心，生怕被巡邏的侍衛發現。
但現在不同了。
一隊巡邏的禁軍提著火把迎面走來，甲冑在夜風中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林北沒有停步，只是把那塊黑色的鳳令在他們面前晃了一下。
火光下，鳳令的鳳凰圖騰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為首的禁軍小隊長臉色一變，警惕的眼神換成了敬畏。
他立刻單膝跪下。
他身後的隊員也齊刷刷的跪下，甲冑和石板路碰撞，發出一串沉悶的響聲，在安靜的夜裡很清晰。
“免了。”
林北說了兩個字，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他能感覺到，那些禁軍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只能用眼角的餘光，敬畏的看著他的靴子。
身後傳來那隊禁軍起身後壓低聲音的議論。
“那是誰？看著這麼年輕，居然有熙妃娘娘的鳳令？”
“不知道，像是個新來的小太監……難道是娘娘的新寵？這權力太大了，深夜能在宮裡隨便走。”
“噓！別亂說！不要命了！熙妃娘娘的事也是我們能議論的？”
聽著身後的議論聲，林北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權力的滋味。
為什麼那麼多人為了權力爭得頭破血流。
它能讓一個小人物，掌握別人的生死。
憑著鳳令，林北一路暢通無阻。
經過一處宮殿，遇到了一位有品階的大太監，對方看清鳳令後，倨傲的表情立刻消失，換上謙卑的笑容，遠遠的躬身行禮。
這種身份的反差，讓林北坦然受之。
他很快到了雍和宮附近。
為避免麻煩，他沒直接進去，在一處偏僻的假山後停下，確認周圍沒人，便學著鳥叫，發出約好的暗號。
“咕咕，咕咕咕。”
短促有節奏的叫聲，在夜風中傳出不遠。
沒多久，一個瘦小的身影提著一盞用紗布矇住的宮燈，從暗處出現，腳步很輕。
是青鸞。
“林……林爺？”
青鸞看到假山陰影裡的人是林北，先是一驚，隨即露出喜色。
“您怎麼來了？”
“噓，別聲張。”
林北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上前拉住她冰涼的手腕，躲進假山深處。
這裡光線更暗。
皮膚接觸的瞬間，青鸞身體一顫，臉頰發熱，呼吸變得急促。
林北的手很溫暖，讓她安定下來。
“你……您找奴婢有事？”青鸞下意識的低下頭，不敢看林北的眼睛，聲音很小。
“有很重要的事。”林北鬆開手，表情嚴肅，“我需要你幫忙。”
聽到林北嚴肅的語氣，青鸞也收斂心神，抬頭說：“您說，只要奴婢能做到，萬死不辭。”
林北直接說：“我需要知道皇后用在賞花宴上合歡散的所有情報。”
“它的配方是什麼，在哪裡煉製，存放在什麼位置，還有由誰負責保管。”
“合歡散？”
青鸞聽到這三個字，臉上的血色退去，身體也抖了起來。
“您……您怎麼會知道這個？”
她看著林北，眼神裡全是驚恐。
這件事，是皇后宮裡最高階別的秘密，只有她們幾個最受信任的心腹才知道。
林北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林北看著她變化的臉色，眼神很銳利，緊緊盯著她，“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知不知道。”
“我……”
青鸞咬著嘴唇。
洩露這種絕密，是誅九族的大罪。一旦暴露，她會死得很慘。
但眼前的林北，讓她感覺比皇后甚至皇帝還要可怕。
這個人，一旦扯上關係，就再也擺脫不掉。
她已經選擇了林北，她和家人的安危，都掌握在此人手裡。
她沒有選擇。
“我知道……”
過了很久，青鸞才艱難的點頭。
“說。”林北的語氣沒有波瀾。
“合歡散的配方，奴婢不知道，是宮裡一位叫劉公公的調香師，親自為娘娘調配的。這個人行蹤詭秘，只聽娘娘一人的命令，配方也只有他和娘娘知道。”
這個結果，在林北的意料之中。
“儲存地點呢？”林北追問。
“煉製好的香料，存放在皇后寢宮最深處的坤寧閣密室裡。”青鸞壓低聲音快速的說，“密室入口在娘娘的梳妝檯下，機關重重，還有兩名皇后重金請來的化勁巔峰的大內供奉日夜看守，一般人靠近不了。”
化勁巔峰？還是兩個？
林北皺起眉頭。
這個等級的高手，在江湖上是一流。就算他和蘇青禾聯手硬闖，勝算也不大，而且會驚動整個皇宮的禁軍，插翅難飛。
“那負責保管它的人呢？宴會當天，總不能把整個密室都搬過去吧？”林北抓住了關鍵。
“負責保管和在宴會上使用它的，是皇后信任的掌事姑姑，孫姑姑。”
青鸞提到這個名字時，聲音裡帶著顫抖和畏懼。
“合歡散被製作成一塊龍鳳呈祥圖案的香餅，放在千年沉香木錦盒裡。從今天開始，孫姑姑會寸步不離的帶著那個錦盒，直到宴會開始。”
“孫姑姑？”
林北在腦海裡搜尋了一下，沒印象，顯然不是一個常露面的人。
“她是什麼人？武功如何？”
“孫姑姑在宮裡待了三十多年，是看著皇后長大的，對皇后忠心耿耿，心機很深，手段很狠。”
青鸞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
“奴婢親眼見過，有個小宮女打翻了娘娘的燕窩，孫姑姑笑著說沒事，一轉頭，就命人把那宮女的十根手指，用燒紅的鐵鉗一根根燙熟。整個過程，她就在旁邊笑著看，眼睛都沒眨。”
林北感到後背一涼。
“至於武功，奴婢不知道她的底細，但她給人的感覺很危險。宮裡有傳言，她年輕時是江湖上血煞門的魔門女護法，外號無影鬼母。後來血煞門被朝廷剿滅，她才被招安入宮，隱姓埋名到現在。”
魔門護法？無影鬼母？
林北的心一沉。
這資訊太多了。
一個潛伏在後宮三十多年的前魔道高手，心狠手辣，心機深沉，十分難對付。
看來，這皇宮裡，真是藏龍臥虎。
“好，我知道了。”
林北在腦海裡迅速整理了一遍資訊。
情況比他想的要棘手。
配方拿不到，成品在守衛森嚴的密室，宴會當天又由一個魔門高手貼身保管。
這個局面找不到突破的辦法。
他之前想用氣味汙染香料的計劃，面對這樣的老江湖，很難成功。
“林爺，您是想毀掉它？”青鸞小心的問。
“不該問的，別問。”林北冷冷的打斷了她。
“是，奴婢多嘴。”青鸞嚇得一哆嗦，連忙低下頭。
“你今天提供的訊息很有用。”林北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做的很好。”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百兩的銀票，塞到青鸞手裡。
“這是給你的獎賞。以後，繼續幫我盯著皇后和孫姑姑，有任何動靜，立刻向我彙報。”
“奴婢不要錢。”青鸞捏著銀票，有些手足無措，“奴婢為您辦事是應該的。”
“拿著。”林北的語氣不容置疑，“我的人不能白乾活。你在宮裡走動也需要銀子打點。記住，錢不是問題，我需要的是你的忠誠。”
“是……奴婢明白了。”
青鸞感受到林北話裡的信任，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不再推辭，小心收好銀票，對著林北深深一福。
“你先回去吧，小心點，別被人發現了。”
“是。”
青鸞提著宮燈，一步三回頭的消失在夜色中。
林北站在假山的陰影裡，眉頭緊鎖。
事情陷入了僵局。
強攻密室是找死。
對孫姑姑下毒或偷竊？那個老江湖很精明，瞞不過她，說不定還會設下陷阱。
到底該怎麼辦？
林北的目光在黑暗中思索，他開始推演各種可能性，又一一否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就在他思索無果，準備離開時，一股危機感忽然從背後升起。
林北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他立刻收斂全身氣息，融入假山最深的陰影裡，停止了呼吸。
片刻後，一個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不遠處的宮道上。
那是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婦人，穿著深灰色宮裝，提著一盞燈。
她的腳步落在石板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精準無比。
她的頭微微低著，像一個普通巡夜的老姑姑。
然而，當她走到林北和青鸞剛才見面的地方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緩緩抬頭，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一雙眼睛在夜色中很有神，掃視著四周。
最後，她的目光精準的落在了林北藏身的這片假山上。
林北的心臟猛地一停。
被發現了？
不可能。
自己的斂氣之術，就算是化勁巔峰的高手，沒有防備也難以察覺。
那老婦人就是孫姑姑。
她靜靜的站在那，盯著假山看了很久，眼神裡帶著審視和懷疑。
夜風吹過，揚起她灰白的鬢角，也帶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林北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他知道，只要自己露出一絲破綻，對方就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終於，孫姑姑似乎沒發現什麼證據，冷哼了一聲，聲音沙啞難聽。
“裝神弄鬼。”
她低聲說了一句，才轉身邁著無聲的步伐，朝雍和宮深處走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直到她的氣息徹底消失，林北才靠在假山上，長出了一口氣。
他的後背全是冷汗。
好厲害的老妖婆。
她並非聽見或看見，而是憑直覺察覺到這裡的氣息不對。
剛才和青鸞的會面，雖然時間很短，還是留下了兩個人的氣息。
這個老婦人竟然能憑此就心生警覺。
看來，常規的手段對她沒用。
想要破局，必須用險招。
林北的目光變得堅定和冷靜。
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做出決斷。
距離賞花宴，只剩下不到兩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