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牛皮吹上天，仙子來救駕！（1 / 1）
咔噠。
林北迴到藥圃小屋，反手插上門栓。
門栓落下，他全身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沿著門板滑倒，癱坐在地上。
“呼……呼……”
林北胸膛起伏，大口呼吸著屋裡混合了泥土和草藥味的空氣。他的心臟在肋骨下咚咚作響。
在景仁宮面對那位貴妃，林北一直在扮演高人。
雖然他強撐著談笑風生，但這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已經耗盡了他的精力。
他的後背被冷汗浸溼，冰涼的裡衣貼著皮膚，雙腿直到現在還在微微發抖。
那個叫熙妃的女人，她的一顰一笑，都讓人感覺所有秘密會被看穿，帶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和她待在同一個房間，必須時刻保持精神緊繃。
“回來了？”
林北剛鬆了口氣，鎮天鼎內傳來蘇青禾清冷的聲音。
“回來了。”林北靠著門板，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
“看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被榨乾了？”
“榨乾個屁！”
林北叉著腰說：“你也不看看我是誰！就憑她一個小小的貴妃，還想榨乾我？我告訴你，今天我大獲全勝！”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那塊鳳令，在手裡掂了掂。
“看到沒？熙妃對我佩服得很，當場拜我為顧問！還把這個令牌給我，說是見令如見她本人，以後這皇宮，我林北可以橫著走！”
“……”
鎮天鼎內，蘇青禾沉默了。
這個男人的臉皮厚得不像話，顛覆了她幾百年的認知。
“說正事。”蘇青禾不想和他貧嘴，把話題拉回正軌，“事情到底怎麼樣了？那個熙妃，讓你做什麼？”
聽到正事，林北的表情嚴肅起來。他將令牌收進懷裡放好，然後坐到床沿上，眉頭緊鎖。
“還能做什麼，”他沉聲說道，“拉我入夥，去對付皇后，破壞她在壽宴上準備的合歡散計劃。”
“你答應了？”
“廢話！當時那個氣氛，我要是敢說個不字，信不信我連景仁宮的大門都走不出來？”林北翻了個白眼，“我不僅答應了，為了震住她，還誇下海口，說破此局易如反掌，當場獻出上中下三策，核心就是將計就計，保證把皇后安排明白，讓她偷雞不成蝕把米，當眾出醜，最好直接被打入冷宮！”
“將計就計？你已經有計劃了？”
“有個屁的計劃！”
林北癱回床上，四仰八叉，一臉生無可戀，“我那就是學的職場話術，純屬吹牛畫大餅！先開空頭支票穩住她，保住小命再說！我現在腦子一片空白，連那個合歡散是什麼原理都不知道，計個毛啊！”
蘇青禾又一次無語了。
她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作痛，遲早要被這個時而精明、時而脫線的男人氣死。
“仙子姐姐！我的好姐姐！親姐姐！”林北立刻從床上彈起來，在心裡呼喚，“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你是仙門聖女，見多識廣，快給我說說，那個合歡散到底是什麼東西？有什麼弱點？怎麼破解？我的身家性命可都壓在你身上了啊！”
“你求人的時候，嘴倒是甜。”
蘇青禾哼了一聲，緩緩解釋道。
“合歡散，我曾在夢仙門的古籍上見過記載，一種作用於神魂的情蠱。”
“情蠱？”林北重複道，這名字聽著就不是好東西。
“嗯。”蘇青禾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煉製合歡散，需要四十九種至陽毒草異蟲。主材用到九陽淫龍草的根莖和痴情蝶交尾後化成的粉末，再用一種叫牽機引的秘術煉化七天七夜，才能煉成無色無味的香料。”
“香料點燃後，香氣會直接滲透生靈的紫府作用於神魂，將聞香者內心的原始慾望放大。到時無論男女，心智都會失控，腦中只剩下交合的本能，至死不休。”
“臥槽！這麼霸道？”林北呆住了。
“更可怕的是，”蘇青禾繼續說，“合歡散的香氣會形成一個情愛氣場。氣場內，第一個與中招者發生關係的人，他獨有的神魂氣息，會被藥力鎖定，刻印在中招者的神魂深處。”
“從那之後，中招者會對這個被鎖定的氣息產生極強的依賴和迷戀。只要再次聞到這個氣息，就會渴望親近。而對其他異性，則會從神魂深處產生強烈的排斥和厭惡。”
林北聽完，終於明白皇后為什麼要搞這東西了。
這哪裡是爭寵，這是想搞神魂繫結，永久獨佔。
要是讓皇后成功了，大夏皇帝以後就成了她一個人的專屬玩具，從此對後宮三千佳麗視若無睹。別的妃子別說侍寢，怕是靠近皇帝三尺之內都會被一腳踹飛。
這手段，太陰毒了。
“那……這東西……有解嗎？”林北問道。
“無解。”
蘇青禾的答案很乾脆。
“無解？！”林北的聲音都變調了。
“對。合歡散直接作用於神魂本源，一旦鎖定就與神魂融為一體。除非有天人境高手願意耗費本源，強行洗滌其神魂，才有一絲可能。否則，藥石無醫。”
“操！”林北爆了句粗口。
天人境高手？整個大夏國有沒有都兩說！這還玩個蛋！熙妃交代的根本就是個必死的任務！
“但也不是沒辦法。”蘇青禾話鋒一轉。
“快說！姐姐你說！”林北的眼睛瞬間瞪圓。
“合歡散雖然霸道，但因為它追求純與魅，所以本身存在幾個弱點。”蘇青禾解釋道，“第一，煉製過程容錯率低。四十九種材料的配比要求嚴苛，只要一種材料比例出現偏差，煉成的就不是奇香，而是能毒殺宗師的劇毒。”
“第二，它的藥性不穩定，對儲存環境要求高。必須用暖玉容器密閉存放，不能見光受潮，也不能接觸某些特殊屬性的物質，否則藥性會被破壞，甚至產生異變。”
“特殊物質？”林北的眼睛亮了起來。
突破口就在這裡。
“比如哪些物質可以破壞它？”林北追問。
“比如極寒的冰屬性靈物，像玄冰髓；或者，是蘊含破邪之力的雷屬性靈物，譬如九天雷擊木的木心；再或者……”
蘇青禾頓了頓，“……是某些氣味汙穢的東西。”
“汙穢的東西？”林北一愣。
“對。古籍記載，合歡散的本質是香。物極必反，此物追求純淨之香，所以最怕汙穢之物。如果能用一種惡臭去衝擊它脆弱的香氣結構，理論上能讓藥性逆轉，甚至異變成相反的東西。”
“惡臭？”林北的腦中閃過幾個畫面。
前世的臭豆腐乳？螺螄粉？還是鯡魚罐頭？
“沒錯！”林北一拍大腿，從床上一躍而起，在小屋裡來回踱步，“仙子姐姐，你可幫了我大忙！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我明白怎麼把皇后按在地上摩擦了！”
“她不是想用奇香魅惑君王，獨佔聖寵嗎？我就讓她變成奇臭！我要在她準備的合歡散里加點料，讓它在壽宴上，在皇帝和文武百官面前變異！從奇香，變成一種有強烈衝擊性的惡臭！”
“她想當香妃？我讓她當臭妃！到時候，看她還怎麼爭寵！不被當成妖怪亂棍打死，就算皇帝對她是真愛了！”
“……理論上可行。”蘇青禾說道，“但問題是，我們不知道合歡散的配方，無法從煉製下手，也不知道它的儲存地點。想在壽宴前神不知鬼不覺的用惡臭汙染它，幾乎不可能。”
“誰說不可能？”林北猛的停下腳步，嘿嘿一笑，“我們不知道，但有個人肯定知道。”
“誰？”
“青鸞。”
“她是皇后信任的心腹宮女，這種關乎身家性命的計劃，皇后不可能一點風聲都不透露給她。她就算不知道全部，也必然知道關鍵資訊！”
“現在，有了熙妃給的鳳令，可以在宮裡自由行走。”
“必須立刻去找她！”
“只要有了線索，剩下的就交給我了！”
林北說完，便坐不住了。
他整理了衣服，帶上鳳令，準備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