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來了新夫子(1 / 1)
再看李紹差點繃不住的臉色,楊靖川一笑。
“你在逗我。”
“哈哈……”李紹還是沒繃住,親熱的攬住他的肩膀往外走道,“謝謝你,讓我出了一口氣。”
原來五皇子因為寫的亂七八糟,被老皇帝打了二十大板,要在床上躺幾天,進不了學。
“我看他寫的時候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還以為他能過關呢。”楊靖川也覺得很解氣。
“嗐,他寫的是把草原的頭目扣起來當人質,只讓頭目的子嗣治理地方,父皇罵他是安祿山第二。”
李紹越說越高興,到‘安祿山第二’時,直接哈哈大笑。
安祿山誘殺異族頭目,當做自己的軍功矇騙唐玄宗,這段故事老皇帝最清楚。
哼,活該!
兩個人笑呵呵的去了學宮。
還沒到門口,就碰上了一個不苟言笑的官員下轎,李紹的臉色都白了。
那官員彷彿沒看到他倆,抬頭挺胸、四平八穩的走進學宮。
“他是誰?”楊靖川小聲問。
“向庸,翰林學士,綽號鐵面官。”李紹連聲音都在發抖,“咱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六皇子這麼一說,楊靖川倒是想起來,翰林院的確有這麼一號人物。
此人最出名的一件事,是五年前,江南督撫互參案。
總督查可受和巡撫張鵬舉,互相彈劾,都指責對方貪墨,老皇帝派向庸去,向庸去了不到一個月,就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更牛的是,向庸居然彈劾當今皇帝,認為是皇帝沒把職責劃清楚。
腦中想著,楊靖川邁步走進學堂。
向庸不在這,在隔壁的夫子廟靜心、修身。
看到向庸不在,李紹鬆了口氣,便和楊靖川到了空位坐下。
楊靖川坐下,就見一道青年的身影,從外面進來。
來人正是楊靖康。
他看起來像是一個讓人如沐春風的大好青年,但是楊靖川在他的眼神中捕捉到,對方看到自己時的詫異。
楊靖康絕對沒想到,自己能來這麼早。
“大哥。”等楊靖康落座後,楊靖川主動上前。
楊靖康看著他,笑道:“二弟,你昨晚當值,沒想到,比為兄還來的早。”
楊靖川笑笑:“小弟正因為當值才來得早。”說著,伸了個懶腰。
隨後,冬日的暖陽下,兄弟倆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漸漸的學宮裡的學子多了起來,那些捱了板子,只要能下床的都來了。
讀書和考試的座位不同,皇子在第一排,楊靖康作為兄長在第二排,楊靖川在他身後。
桌上早已擺放著筆墨紙硯和精裝的書本。
楊靖川身後,十幾個其他勳貴的子弟,地位明顯不如六國公。
還沒到上課的時辰,武安伯的小兒子蔣安,就不安分的踢著楊靖川的凳子。
“沒想到你也來學宮,我舅舅送給我兩隻鬥雞,可厲害啦。”
蔣安在楊靖川身後小聲道,“回頭我讓它們鬥給你看,你是沒看到,它們鬥贏了好些鬥雞。”
忠誠伯的庶子,郭彬也湊過來小聲道,“昨天太忙,還沒來得及問你,你身體咋樣了?”
“好多了。”楊靖川道。
“聽說你掉進水裡,我們去看你,直接被你家的門房轟走。”臨川侯庶出,戴簡憤憤道,“就那個瘦瘦矮矮的,真是個狗眼看人低的混賬。”
“不怪我家門房,多半是我爹的意思。”楊靖川道。
三個狐朋狗友一愣,接著,嘆了一口氣。
“難怪……你別難過。”戴簡道,“我有一條獵狗,回頭我送給你,抓兔子可厲害了。”
原來,他們之所以說那些好玩的東西,是因為他剛沒了爺爺,這些狐朋狗友知道他會受委屈,在變著法的讓他高興。
記憶中和這些狐朋狗友一起調皮搗蛋的時光,雖然不務正業,卻還是讓楊靖川心中一暖,很溫暖的笑了。
回頭看向前方,發現楊靖康也在看著他們這邊,眼神中多少有些羨慕。
羨慕他們的親近,羨慕他們的親熱。
作為嫡子,無論長子或次子,都不會也不敢這麼玩,是以,和大家走的遠。
踏踏!
隨著一陣腳步聲,眾人識趣的噤聲,而後起立。
迎接學宮新一任教習——向庸。
翰林學士向庸走到臺前,把戒尺往桌上一放,肅然而立。
“拜見夫子!”
楊靖川和其他學子一起作揖。
向庸還了一禮,面無表情地道:“我原本是不想來學宮當教習的,因為教你們讀書,對我來說是一件比查彈劾案更難的難事。”
接著,話鋒一轉:“不過,既然陛下把你們這些閒散交給我,我就要肩負起教習的責任。”
不等楊靖川等人消化這話,就聽向庸一聲怒喝:“聽著!”
大家身體一抖。
楊靖川也是一樣,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抖,大概是對老師的敬畏,早在前世就深入骨髓。
“我不管你們將來做國公,還是侯伯子男,也不管你們昨日寫了什麼策論,在我這一視同仁。”
向庸頓了頓,繼續道:“現在,我給你們定下一個目標,除皇子外,所有人明年必須參加童生試!”
“童生試……”學子們面面相覷,都感到不可思議。
楊靖川心裡一喜,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
“此刻,拿出《孟子》,開始抄書,沒抄完,不許放學!”向庸說罷,便在前臺端坐。
被他盯著的勳貴子弟們,第一次被這麼嚴厲管教,都磨磨蹭蹭的。
只有一個人是例外,那就是楊靖川。
他心裡高興壞了,因為他對四書可謂一竅不通,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抄!
沒有書童,楊靖川就自己磨墨,認真的抄起來。
學子們一看,連以前最差的楊靖川都在認真抄書,也就跟著認真的抄。
楊靖康眼裡也是不可思議,同時心生警惕,這個二弟的確不同了。
臺上的向庸,早把這一切看在心裡,心道怎麼和傳聞的敗家子不一樣啊?昨天還聽說,這小子膽大包天,居然找皇帝預支俸祿。
他起身走到楊靖川旁邊,看看楊靖川抄的怎樣,不禁眼前一亮。
“還行。”
給了這一句評價,向庸回到前臺。
楊靖川暗道,當然還行,我練的是書聖風格。
雖然他出身一個普通家庭,但是父母和天下所有父母一樣,望子成龍。
而且他上學的時候,正趕上國學熱,拿著父母的血汗錢參加了兩學期的書法培訓班。
向庸雖然給的評價簡單,但在意外之餘,做出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