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孝敬的寶貝(1 / 1)
想法與行動總是不一致。
明明是想抄完,但手臂酸的忍不住就在抖。
楊靖川前世有底子,知道長時間寫字,靠的是手腕力道。
其他學子就慘了,一個個腰痠背痛。
更慘的是,由於沒吃中飯,大夥餓得前胸貼後背,身上都在晃悠。
目光在眾人臉上巡視,向庸黑著臉道:“今天是第一天,准許你們回家抄,明天一早上交。”
眾人如蒙大赦,皆以為這樣就算了,讓書童收拾一下,便往外走去。
誰知向庸突然道:“六殿下,請到退思堂等我。那個叫楊靖川的,你留下。”
在李紹‘兄弟多保重’的眼神下,楊靖川一百個不樂意的轉身,低頭道:“先生有何吩咐?”
“這個稱呼不敢當。”向庸冷聲道,“我只是受皇帝委派到此教書的教習。”
“雖是教習,恩同先生。”楊靖川放低姿態。
對於忠臣義士,他向來十分尊重。
“不必了。”向庸聲音依舊冷淡道:“實話實說,我對於鑽錢眼的學子,打心眼裡瞧不起,比偷雞戲狗還惡劣!”
楊靖川懂了,自己預支俸祿的事,被向庸知道了。
問老皇帝預支俸祿,就等於向國庫借銀子,前朝就是因為虧空,導致統一沒多久就步了兩宋後塵。
所以,楊靖川心裡不怪這位持身端正的大臣,訓斥他。
向庸根本不看他的臉色,繼續道:“為了看你讀書是不是誠心,聽著,把《孟子》多抄一遍,明早給我。”
“啊……”這是楊靖川的本能反應。
要知道,他抄的可不是《孟子》的原文,而是《孟子講義》——大乾的官方教科書,科舉就考它。
內容是原著的好幾倍!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從未學過四書五經,這回正是苦學的好機會。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學生遵命!”楊靖川作揖。
屋外,楊靖康在偷聽,聽完的時候差點笑了,楊靖川晚上還要值班,明天肯定交不上來。
“等著挨罰吧。”楊靖康笑著離開,感覺走路都帶風。
他剛走,楊靖川就從屋裡出來,知道向先生還要找六殿下說話,便在院中等了一會。
不久,李紹從退思堂出來,一屁股坐在臺階下,兩眼發直:“完了,我這回是真完了!”
楊靖川也坐下,拍拍他的肩膀道:“這是好事,你也該學點東西,不學無術總是不好的。”
“我也知道,不學無術走到哪都讓人瞧不起,何況我是皇子。”李紹頭一回對人吐露心聲,“可我母親去世早,父皇又日理萬機,我哪有機會學到什麼,只覺得玩是好事,等父皇考察,我已經成了現在這副模樣了。”
“那五殿下怎麼也是一團漿糊?”楊靖川輕聲地問道。
“能在父皇身邊的,只有太子。二皇兄,三皇兄和四皇兄都是自己出身名門的母妃帶的好。至於老五,他的母親淑妃溺愛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李紹嘆口氣道:“論學問,我和老五是五十步笑百步。”
想想也是,一家兩個兒子還分個彼此,何況帝王家。
楊靖川起身,拍拍屁股:“回去吧,咱要熬通宵!”
李紹‘哦’一聲,爬起來唉聲嘆氣道:“熬通宵也是寫不完的。”
“寫多少算多少吧。”楊靖川一咬牙道,“快回去寫了。”
兩人匆匆分開。
楊靖川回府吃了晚飯,沒急著抄書,而是去了農莊。
比起他第一次來,佃戶們的臉色明顯好了一些,臉上有了人氣。
楊靖川一到,就去後院,看晾曬的菜絲,外觀已經不錯,再試了試手感,手感柔韌,不滴水。
“把菜絲撒鹽,攪拌均勻,再把陶瓷罐洗乾淨,把攪拌好的菜絲放進去,再蓋上紗布,放在陰涼處。”
北方冷盤多,佃戶們雖不知道楊靖川到底要做什麼,但幹活的動作很麻利。
楊靖川很滿意,便不再盯著,而是回正屋,準備抄書。
一進屋,就看到桌上擺著一個盤子,盤子裡是水果。
“二爺,這是俺們孝敬您的果子。”崔況在身後靦腆道,“有點酸,但是個個水份足。”
果子已經洗乾淨,楊靖川拿了一個嚐了口,果然,味道有些酸有些硬,但是水分充足,味道和梨子很接近,目前市面上似乎沒有。
“這是從哪來的?”楊靖川又吃了一口。
“是玉泉山上。”崔況道,“那裡果林成片,就是因為很酸,沒人摘,這些是俺們挑了很久。”
他們的心意,楊靖川感受到了,同時想到了一件事。
“買些白糖回來,還有打些清水。”說著,楊靖川就挽起袖子。
“二爺,區區小事哪能讓您動手。”財兒已經挽袖子,“您只管吩咐!”
“崔況把水和糖一同煮沸,不斷攪拌直到糖完全化了,製成糖漿。”
楊靖川吩咐道:“財兒帶人把梨子洗乾淨,去皮,切開去核,洗乾淨瓷罐,還有熬製山楂汁,剩下的,我來辦。”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崔況和財兒等人都忙起來。
楊靖川開始抄書。
時間飛逝,楊靖川炒了一大半,崔況等人已經把他需要的,都備齊了。
楊靖川開始根據記憶,憑藉著經驗,把處理好的梨塊迅速裝入罐中,然後趁熱倒入滾燙的糖漿,確保糖漿完全沒過梨塊。
加入少量的山楂汁中和一下,再立即用蓋子密封,再用明火加熱封泥,使封泥把蓋口徹底封死。
做完一個,就放到鍋裡煮上半個時辰。
剩下的工作,交給崔況來做。別看他像個糙漢子,幹這些細活,還挺利索。
煮的時候,楊靖川繼續抄書。
直到完全可以,才讓崔況把這些罐子放在乾燥、陰涼、通風的地方。
明天再來看!
夜幕降臨,楊靖川回府睡了一會,到時辰就帶著書箱去當差。
照例跟著三隊的侍衛們巡查了一遍,楊靖川就來到空屋。
他點燃了油燈,再用罩子罩上,以防走水。
藉著油燈,他繼續抄書。
剛抄寫了一段,門就被敲響了。
他趕緊吹滅油燈,起身開啟門一看,外面站著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