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楊靖川的請求(1 / 1)
站在外面的是李蘊。
那張臉吹彈可破,白裡透紅。小臉似乎有些嬰兒肥,兩彎柳葉眉下,明亮的眼睛溜溜轉。
溫柔的目光,看著楊靖川。
“你這身打扮,看著順眼多了。”楊靖川笑著打趣。
昨晚的李蘊,一身侍衛裝不知是從哪弄來的,穿在身上鬆垮垮的。
今天則很不一樣,青翎侍衛的衣裝明顯是量體裁衣,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全凸顯出來。
腰帶很窄,系在纖細的腰肢上,嗯,美得有點不可方物。
李蘊羞澀一笑,“沒打擾到你吧。”
“沒有,快進來。”楊靖川怕被人看到,讓李蘊進來,趕緊把門合上。
這時,才看到她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當值很辛苦,我給你帶了一點吃的。”李蘊把食盒放在桌上,看到書,輕咦了一聲。
“沒想到,你挺好學,和傳聞的不一樣。”她笑著開口,楊靖川點燃油燈,她露出一顆俏皮的小虎牙。
楊靖川滅了火折,笑道:“這是夫子佈置給我的作業,明天交不上,鐵定吃夫子的戒尺。”
聽到這話,李蘊幸災樂禍的笑了。
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娘娘們的小廚房燉了一隻蘆花雞,我偷偷帶了一碗出來。”說著,開啟食盒。
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還是熱的!
楊靖川眼睛一亮:“好香啊!”
裝滿雞湯的碗,被端了出來,李蘊銀鈴般的聲音響起,“你趕緊吃,我是偷偷出來的,不能久待。”說著,又是一笑,露出俏皮的虎牙,“娘娘要是知道,我小命不保。”
楊靖川心裡一笑,看來她是鐵了心用‘宮女’的馬甲,便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遞給楊靖川一副銀筷子。
楊靖川接過,挑了一塊雞腿。
這天氣越來越冷,尤其是後半夜,沒什麼比一碗熱湯更讓人暖心暖胃。
何況,還是蘆花雞湯。
那味道超級美味,超級滋補。
李蘊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臉上笑意越來越濃。
滿滿一大碗的雞湯,很快就被楊靖川給吃了乾淨,恨不得把骨頭都給吃下去。
“嗝~”
楊靖川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的把碗筷放回食盒。
“那我走了。”李蘊有些不捨。
“路上注意安全。”儘管知道這句是廢話,楊靖川還是要說。
李蘊點點頭,提起食盒,轉身開門離開。
“真可愛啊。”楊靖川看著李蘊的背影笑了起來。
有了這碗雞湯打底,楊靖川渾身充滿了能量,似乎一下子不困了,飛快抄書。
萬籟俱寂中,只聽到沙沙的寫字聲,沒有人打擾,沒有人聒噪,楊靖川沉浸在這白紙黑字之上,絲毫感覺不到枯燥,也絲毫沒有厭煩,反倒有一種說不出的愉悅之情,繚繞在他的周身。
時間飛速的流逝,黑夜無聲地過去,不知不覺中,楊靖川已經磨了幾回墨,換了三次油。
當最後一個字寫完時,楊靖川把筆高高的拋起,伸了個懶腰:“累死我了!”
就在這時,聽到敲門聲。
這是領隊提醒他,到交班的時候了。
楊靖川趕緊把文房四寶收進書箱,放在房子的角落,把書稿貼身攜帶,再把刀掛在腰上,走出房間。
跟著領隊,回到三隊,他看到每個隊員臉上的豔羨之色,也沒在意,只裝模作樣的跟著巡了一圈,便去侍衛處交牌。
早晨,楊靖川回到府裡,楊旺已經備好了早餐。
還是和昨天一樣豐盛。
“給!”楊靖川往桌上放了一個銀錁子,然後就開吃。
“二爺,這銀子……”楊旺清楚記得,二少爺預支的俸祿,只剩下五兩,所以預備又自掏腰包,“爺,廚房和奴才相熟,銀子就拿回去吧。”
相熟?不怕柳家的男人知道,掄起掃把打你!
楊靖川嘴上沒說,又拿出一個銀錁子,還是五兩。
“拿去吧。”他端著碗,“今後缺錢就說一聲,只是有一樣,別花冤枉錢。”
“哎。”楊旺把銀子都收了,心想二爺,真的長大了!
尊卑有別不假,可不代表下面的人不會陽奉陰違,缺斤少兩,是常有的事。
君不見,紅樓夢裡二姑娘迎春房裡的丫鬟,想要一碗雞蛋羹都不能,還要幾個丫鬟大鬧廚房。
以前,楊旺不知私下裡拿了多少銀子。
全是還崔夫人當年的恩啊!
這一切,原身不知,楊靖川卻知道,只是沒說出來。
說出來就有損主子的體面。
在深宅大院,沒了體面,就等著被各路人馬踩吧。
吃完早飯,楊靖川換了身儒衫,帶上隨從,馬不停蹄地趕往學宮。
路上,遇到了楊靖康,這位當哥哥的,挑開窗簾和楊靖川說話。
楊靖川不能不回應,聊了一會,結果,楊靖康把窗簾一放下,坐著馬車,飛快的離開了。
“真沒品!”楊靖川低聲罵了一句。
到學宮門口,李紹已經等了一會。
“我等你半天了,你就不能早起一會?”李紹有些得意,他想不到還有輪著自己說這句話的一天。
楊靖川翻翻白眼,剛要說話,便見板著臉的向夫子出現在門口,趕緊和李紹低著頭進了學宮。
剛坐下,就見向庸走進明倫堂,李紹便領著學生們起立,向先生鞠躬請安。
向庸走到大案前站定,目光掃過每個人,這才端坐下來,沉聲道:“坐吧。”
待學生們坐下,他又惜字如金道:“檢查抄書。”
李紹身為皇子,李綺不在,他就是第一個接受檢查。
向庸接過一摞上好的宣紙,一看到那些東倒西歪、缺胳膊少腿的臭字,就皺起了眉頭,“白瞎了這麼好的紙。”
李紹滿臉通紅,羞得低下頭,小聲道:“夫子,這是最後一張,字寫多了,潦草一些。”
向庸‘哦’一聲,翻出第一章看一眼,臉一黑:“還是白瞎了。”
李紹:“……”
“抬手!”向庸拿起戒尺。
啪啪啪!
勳貴子弟們一片哀嚎,心道‘真打啊!’
以前的夫子,從來不敢碰皇子一下,就算是打,也就是輕輕一兩下。
連楊靖川也沒想到。
打完,向庸把一本字帖遞給李紹道:“從橫豎撇捺折練起,寫滿一萬字,明天交給我。”
李紹聞言一怔,雙手接過字帖,鬱悶的下去。
“楊靖川!”
“在。”聽到點自己姓名,楊靖川趕緊把作業交上去。
向庸接過散發著墨香的宣紙,起先是面無表情的看,當看到第六張時,他的表情便嚴肅起來,看到第十張,就開始不由連連點頭。
當看完最後一張,他終於忍不住讚道:“好字,心神合一,徐徐變化,有書聖的風采,當浮一大白。”
說著,他抬頭端詳著楊靖川那張俊俏的臉蛋,聯想到他的臭名,連嘆三聲“可惜!”
那一刻,他想到了秦檜、蔡京,兩個寫字很好的大奸臣。
“這本《論語集註》拿去。”向庸壓著複雜的心情,拿起一本書,遞過去。
楊靖川雙手接過,猶豫了一下,道:“夫子,我明天抄兩遍給您,您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講。”
“我想提前放學。”
向庸臉黑的堪比鍋底灰,其他學子都是一驚,楊靖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