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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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軍衛指揮使,臣邊讓謹奏,為稽查漕運諸事,臣不敢有片刻怠慢,現已查到一些線索,恭敬密奏。”

這不是一般的奏疏,而是隻有皇帝才能開啟和批閱的密奏。而密奏內容,正是邊讓稽查的情況。

“接著看,別分心。”老皇帝喝一口茶,拿起一本奏疏,邊看邊道。

“仰賴皇上洪福,臣已查明戶部郎中魯國英之死,大有蹊蹺。去年他奉旨到淄青核查災情,數日後,知府上報魯國英因癲狂發作,暴斃身亡。臣查,魯國英的叔叔有隱瞞病情。”

看到這裡,楊靖川嚥了一口唾沫,連欽差都敢殺。

接著往下看,邊讓懷疑魯國英的四個親隨很有問題,決心追捕回來,送到詔獄詳細審問。

目前為止,邊讓知道的,一個已經暴斃而亡,另外三個,一個返鄉種地,其餘兩個都得到了舉薦,在地方上當差。

此時,老皇帝把一碗蜂蜜水,放在楊靖川的桌上。

楊靖川正要起身,卻被他按了回去,“茶那東西,你不能多喝,喝點蜂蜜。”

“陛下,我已經是大人了。”楊靖川柔聲道。

“你多大,在我心裡,也是孩子。”老皇帝笑笑,“繼續看。”

這是老人最常說的一句話。

楊靖川心裡一暖,低頭繼續看,然後就眼神一凜。

因為那個返鄉的親隨,姓趙!

巧的是,楊靖川接手的農莊,它的前主人,也姓趙,叫趙恩。

也就是說,趙恩拿了謀害主人後得到的好處,在京郊買了一個農莊,因為經營不善被迫賤賣土地返鄉。

事情就是這麼湊巧。

此時,老皇帝的聲音傳來:“以奴害主,乃大不敬!等案情查明瞭,定要把他們摘膽剜心,放在魯國英的墓前。”

再怎麼開明,到底是封建帝王,對於這類事痛恨也正常。

說著,老皇帝扭頭看向楊靖川,“你說,如果你一開始看到這個奏報,你會怎麼做?”

這是在培養自己。

楊靖川思索著,緩緩開口:“若是我處理,我會牢牢記在心裡,放到一邊。”

老皇帝看了楊靖川一會,莞爾道:“如此甚好!”

“這樣做有兩個好處。”

他接著講解起來,“第一,避免讓督撫認為你不信任他們。督撫是柱石,幹得再差可以罵,但就是不能不信任。”

“第二,讓地方官放鬆警惕,你再突然來一下,讓他們防不勝防。”

楊靖川聽完,就笑了起來:“陛下,這樣好累啊。”

“哈哈。”老皇帝笑道,“本來就累。”

這個做法沒錯,想法也沒錯,不過楊靖川有超越時代的眼光。

在他看來,問題的關鍵,還是在於漕運本身。

固然能帶來一批城鎮的興起,卻也造成了百萬漕工衣食所繫,進而變成了尾大不掉。

而解決的問題的關鍵,還是五個字,發展生產力。

正想著,老皇帝又遞來一本,“你再看看這。”

楊靖川接過,邊喝蜂蜜水邊看,上面的內容涉及到周汝成。

彈劾戶部尚書、督三倉的周汝成,說他勾結糧商,倒賣存糧三千石,所得銀兩藏在妻弟家中。

“說,怎麼處理!”老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

楊靖川聯絡前後文,立刻得出結論,這是一起上下勾連的大案。

三千石糧食,36萬斤存糧!

還是朝廷在京中儲備,為的是出現災情,賑濟災民。

周汝成真是黑心腸,為了銀子,連百姓的救命糧食都敢賣。

“等!”楊靖川從牙縫裡吐出一個字,“等指揮使把漕運的事查清楚,順藤摸瓜說不定能找到周汝成的罪證,一旦坐實,明正典刑。”

老皇帝面帶微笑,“沒了?”

楊靖川想想,“皇上,我有什麼遺漏麼?”

“遺漏倒是沒有,而是不夠詳細。”老皇帝放下手裡的奏疏,冷笑,“周汝成這樣的貪官,殺了太便宜他了。”

說著,老皇帝面色一沉:“聽聞他的母親,因為不滿他的作為而住在鄉下,飢寒交迫。要以不孝的罪名,讓他永遠留在州志和縣誌中,遺臭萬年。”

殺人還要誅心,楊靖川心道,不愧是一代雄主。

“是不是覺得我處理的太狠?”老皇帝見楊靖川在發愣,笑著問道。

“臣不敢。”

“你還太年輕,不懂世間的險惡。”老皇帝道,“倘若你見過無數百姓被活活餓死,就會知道我處理的,還是太輕了。”說著,追憶道:“我朝太祖的爺爺、父親和叔伯都是餓死的。”

楊靖川眼神一震,還是第一次聽說。

隨後,老皇帝正色道:“記住,御下鬆一些,緊一些都可以,一旦他觸碰到你的底線,你就要夠狠。”

“而這個狠,不一定是刀,也可以是名或利,或是要他的女人。總之,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針對。”

“臣謹記在心。”楊靖川起身抱拳。

但不得不說,老皇帝的教法,既讓他感動,又讓他不寒而慄。

不過楊靖川並不害怕。

反而高興,因為他真正接觸到了本質東西。

青雲路就在腳下,如果科舉順利,未來將改變天下!

“進士最大的毛病,是長期待在書屋,缺乏歷練。”老皇帝拍拍他,“你能親近大地,很好!”

話鋒一轉,“但這樣還不夠。還要多瞭解朝廷的運作,只有瞭解以後,你才能掌握並運用。”

“今天晚上,你不用進宮,回屋好好睡一覺。明早,穿上侍衛服,進宮參加大朝會。”

大朝會,就是每個月的月初和月末,舉行的例行朝會。

那時,在京六品以上官員,都要參加。

楊靖川是侍衛,沒這個資格。

但老皇帝都開了金口,這個資格也就有了。

“遵旨。”楊靖川作揖謝恩。

接著溫習課業到天黑,楊靖川離開皇宮,回府。

又在家聽葉時授課到犯困。

睡了。

第二日,天還沒亮,楊靖川就爬起床,在青櫻和紫嫣的伺候下洗漱打扮,穿上侍衛服。

“二爺,這時候出門?”這問題,青櫻昨晚就想問了。

“我要參加朝會。”楊靖川看衣冠整理差不多,“皇上臨時安排的,連我爹都不知道呢。”

青櫻和紫嫣對視一眼,心裡犯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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