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這是一堂數學課(1 / 1)
楊靖川身體一抖。
回頭看時,就見太子李納沉著臉,走了過來。
“呼!”
楊靖川暗暗鬆了一口氣,信步上前,作揖:“參見太子殿下。”
接著,解釋道:“方才沒看到太子殿下,是我的過錯,還請恕罪。”
東宮不在皇城之內。
李納眯著眼睛:“免了。”接著,又是一笑,“咱們扯平了。”
應該是為昨天的事,楊靖川選擇沒有追究。
說完,李納走在前面,進了宮門。
楊靖川跟上。
御書房在外朝,穿過協和門,往北走便是。
那裡以前是文華殿,現在改為御書房,讓皇子在這讀書。
能教導皇子的,不是一般臣子,為首的是大學士陳循。
他帶著三位翰林學士,在堂前迎接即將到來的皇子皇孫。
“見過陳大學士,見過三位師傅!”
“臣,見過太子殿下。”
御書房門口,穿著儲君服飾的李納,恭敬的對幾位教書先生問好。
幾位方正的讀書人,也用臣子之禮回敬。
門外是臣子,進了御書房,就是師生。
李納回頭,向楊靖川介紹道:“靖川,我來給你介紹一遍。”
在大臣面前,太子的儒雅隨和,一以貫之。
楊靖川的態度也不差,上前一步,先躬身施了一禮。
幾位還禮。
太子指著為首的大學士,介紹道:“這位是陳大學士。”
“見過陳大學士。”楊靖川再次施禮。
陳循還禮後,笑道:“小徒葉時承蒙你照顧,學業是否有長進?”
原來陳循是葉時的座師。
楊靖川友好的笑道:“他在我那,吃得好,睡得香。”
陳循面色一暗,這都什麼話,君子食不求飽,居不求安。
李納心裡頓時樂了,未來有好戲看了,面上不露痕跡的介紹第二位。
個子不高,滿臉傲氣,正是翰林學士薛瑄。
翰林學士是翰林院最高官位,下一步要麼到內閣擔任內閣學士,要麼到輔佐太子的詹事府。
但不管哪一步,都意味著,六部九卿已經在招手。
“這位。”指著長鬚飄飄的翰林,李納介紹道,“是翰林學士苗袞。”
最後一位,穿著布衣儒服,板著臉的是,翰林學士江淵。
“呵!”楊靖川一邊恭敬的施禮,一邊在心中笑了一聲,“這幾位,都是日後的朝中棟樑。”
“是自己超越的物件!”
見過了未來的老師,正式進御書房。
與耕讀學宮不同,裡面的桌上整齊擺放著筆墨紙硯,沒有太監伺候。
什麼都靠自己。
楊靖川的位子,在最後面,隔壁是六皇子李紹。
李紹比他晚到一點,見到楊靖川,高興一笑。
楊靖川還沒微笑,便聽到一個非常嚴厲的聲音:“六殿下!”
嚇得李紹身上一抖:“在。”
“御書房並非耕讀學宮,殿下請自重。”說話的是陳循,拿起戒尺。
李紹乖乖的過去,伸出一隻手。
啪!啪!啪!
重重的三下,李紹忍著痛,回到自己書桌。
楊靖川倒吸一口涼氣,比向先生還狠。
陸陸續續的,二皇子李繼,三皇子李緣,四皇子李絢,還有李照等皇孫。
每個人不敢出聲,甚至大氣不敢喘。
人到齊了,江淵敲了一下鑼。
太子帶領眾人起身,行禮:“玉不琢,不成器,請先生教誨。”
楊靖川不知道要這麼說,小聲的跟著哼。
“請坐。”
正前方的薛瑄,翻開了面前的書,“今日我給諸位講解算術,翻開第一頁。”
楊靖川這時才有機會看封面,哇靠,《九章算術》!
“題曰:今有田,廣十五步,從十六步。問:為田幾何?”
“廣是長,從是寬。”薛瑄在前面,連比帶劃,“兩者相乘,得積步。”
“積步是多少?請算之。”
楊靖川還有些新奇,他一直以為御書房是教文學,沒想到還有數學。
這個‘積步’是什麼意思?長方形的面積麼?
真有意思。
“呵!”楊靖川笑了下。
但就是這一笑,被陳循聽到了。
“算術,是經世致用的學問,竟然如此輕視!”
陳循心生惱怒,走到楊靖川面前,“不要以為中了縣案首就了不起,告訴我,積步是多少?”
楊靖川趕緊起身。
剎那間,所有皇子皇孫的目光都看過來。
“回師傅,是二百四十步。”他練過心算,幾乎脫口而出。
眾人的眼神微變。
皇孫們,崇拜的看著楊靖川。
太子眼裡也是不可思議,這小子,有點本事。
陳循怒容稍退,扭頭一看薛瑄,再給他出一道題。
“廣十二步,從十四步,積步多少?”
話音剛落,楊靖川便答道:“一百六十八步。”
屋裡響起倒吸氣的聲音,陳循臉上的怒氣全退,臉上掛滿笑容。
薛瑄有些不服氣了,自己這個師傅,怎麼能被徒弟比下去。
他決定來個狠的:“今有田,廣一里,從一里。問:為田幾何?”
“一里三百步,三百乘三百,是九萬步。”楊靖川當即回答。
“多少畝?”薛瑄步步緊逼。
“一畝多少步?”
“二百四十步。”
楊靖川拿起毛筆,在紙上畫了個除法公式,飛快的算出結果。
三百七十五畝。
眾人齊齊眼前一亮,這公式,第一次見到。
薛瑄也走過來,掃了一眼,驚訝道:“你這是從哪學來的?”
“我租了不少的地,自悟的方法。”楊靖川謙虛一句,“為了偷懶。”
薛瑄把臉一板:“會就是會,謙虛個什麼。”又問:“你學過方田術?”
“這叫方田術麼?”楊靖川也是第一次聽說。
不過,乘除法是小學學的吧,具體他也記不得了,已經用習慣了。
陳循和三位翰林學士,齊齊的倒吸一口涼氣,此子,要麼天資過人,要麼就是平時經常用,熟能生巧。
得上上難度!
不然老師的面子掛不住。
“今有十八分之十二。問:約之,得幾何?”薛瑄把楊靖川的書合上,再問了這個問題。
“約是什麼意思?”楊靖川問。
“約分者,物之數量,不可悉全……”薛瑄解釋了一會。
楊靖川明白了,就是最簡公約數。
他在紙上,先寫大寫的十二,再畫一橫,下面寫十八。
除六。
得出結果,三分之二。
薛瑄等翰林學士,完全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算術,竟這般輕易被解開。
“哈哈哈……”笑聲,伴著鼓掌聲,從門外傳來。
眾人齊齊躬身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