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做老師?(1 / 1)
老皇帝信步入內。
御書房內,眾人無不低頭,恭敬的作揖。
老皇帝笑著擺了擺手道:“平身,這是學堂,不必多禮。”說著,看看薛瑄,“薛愛卿,你今日遇到敵手了。”
薛瑄當年能選中庶吉士,靠的就是對《九章算術》的理解。
現在不同了,幾道題都讓楊靖川輕鬆破解。
薛瑄尷尬的笑了笑,“靖川的才能,的確令臣有些意外。”
言下之意,他還不太服氣。
畢竟是自詡飽學之士。
老皇帝倒不是為了這個來的,淡笑道:“聖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師,薛愛卿,你可知天地合賬,來自靖川。”
什,什麼?
薛瑄錯愕的抬頭,看看楊靖川,覺得不可思議。
那套記賬方式,比之前的三腳賬,高明不少。
老皇帝和他討論的時候,還以為是老皇帝找了個精明的老賬房,沒想到居然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翰林學士們嘖嘖稱奇。
二皇子李繼也暗暗點頭,看著楊靖川眼神中的欣賞溢於言表。
太子李納若有所思的同時,也在暗暗讚歎。
沒想到,天地合賬也是楊靖川的手筆,自己得罪他,這步棋是不是走錯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面色不改,心裡也在思忖。
楊靖川也在琢磨,老皇帝果然不簡單,還私下裡不斷找人詢問。
這麼一想,上次自己獻的盟衛制度,老皇帝不知道在私下裡研究了多少回,卻沒有對他透露半分。
這一點,值得學習。
正思考著,老皇帝笑道:“苗愛卿,你來考考他。”
噫,還有高手?
苗袞作揖,但是還沒開口,身邊人卻先出聲了。
“陛下,臣請纓考他。”翰林學士江淵出列。
江淵方才一直很是安靜,此刻出聲,大家都看向了他。
楊靖川興奮得差點蹦起來。
他自己都不得不感嘆運氣的好。
到哪裡,都能碰到表現的機會。
江淵的請求,老皇帝准許了。
楊靖川按捺下心中的興奮。
“靖川,我考你粟米之法。粟率五十,糲米三十……”
江淵先介紹了什麼是粟米之法,再出一道數學題:“今有粟一斗,欲為糲米。問:得幾何?”
“問得好!”
老皇帝心中暗道,民以食為天,國家最關心存糧。
現在的大乾,剛經歷過漕運的問題,正需要重新梳理倉儲的問題。
而小六的威望還不夠,就需要四個兒子中的一個出來處理。
這個問題,正好讓他們聽聽。
江淵剛問出,楊靖川立刻回答:“六升。”
“嗯?”江淵和薛瑄對視一眼,眼中除了深深的震驚之外,全是驚喜。
算術,雖是經世致用的學問,但在四書五經為主的時代,仍然是不被重視的一門學問。
多虧老皇帝深諳此道,還鼓勵翰林學士多多學習。
但,他們屬於翰林院的異類。
而現在,楊靖川居然不假思索的答出來。
這說明楊靖川平日裡學了不少。
“粟率50,糲米率30,即50份粟可舂出30份糲米,簡化為5:3。
1鬥=10升。
10*3/5=0.6鬥糲米,即六升。”
緊接著,楊靖川把解題思路,緩緩地說出來。
這個時代的算術,雖然有很大的進步,但受限於算術本身的學問,不值得廣大的知識分子學習,導致它沒有簡化。
也就是說,基礎教育這一塊,還任重而道遠。
“具體的問題,不用再問。”老皇帝也看出來了,非常犀利的問道,“你是如何學習算術?”
在他記憶裡,民間只有賬房父子相傳,讀書人肯學的,也大都是功成名就。
葉時還在為功名發愁呢!
楊靖川知道,如果這個問題回答不好,勢必影響他在老皇帝心中的地位。
沉思半晌,楊靖川答道:“臣學算術純是靠自學,只因庶出的,十八歲就要離開優渥的國公府生活,所以……”
“前因後果就不要說了。”老皇帝故意打斷。
早年那些事,能不提還是別提。
“臣遵旨。”楊靖川感激的說了一聲,繼續切入正題:“臣先從基礎自學,比如加減乘除和打算盤。”
這是他讀小學二年級的內容,之後要求更高,且沒有學算盤。
“然後呢?”
老皇帝想想,‘學的很有步驟,好!’
“圖形與空間,比如方田術,立體的側面等。統計和可能性,整數,數量關係式和方程式。”
“等一等。”老皇帝道,“你說的這些,都是前人的著作?”
“沒錯,臣學的是天元術。”
天元術簡單來說,就是用財務符號,透過一個排列,得出一個算式答案。
它的思想淵源於道、名、墨三家。
作為天元術發展高峰的四元術,朱世傑的《四元玉鑑》天地人與物並列的“四象會元”方法極有可能也受到道教思想的影響。
不過,他不會天元術,僅是託古喻今罷了,免得自己的數學功底,把這個時代的人嚇到。
老皇帝正色道:“既如此,朕給你安排一個任務。”
“請陛下吩咐。”楊靖川躬身作揖。
“你按你自學的方法,編一套算術的書。如果感覺人手不足,朕可以撥你。”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驚駭。
還有更讓他們驚駭的。
“等編出來,如果可以的話,皇室自朕以下,都在御書房開一堂算術。”
哇!
這句話,連楊靖川都驚到了。
自己這點素質教育的本事,哪敢給老皇帝上課。
他剛要說話,老皇帝抬手阻止,繼續道:“無論書讀的如何,中了進士之後,就要學習這些,方能治理天下。”
說著,掃視皇子皇孫一遍,“爾等是皇族,用不著考科舉,這些實用之學,正合適你們。”
“陛下!”
江淵顧不得君臣之禮,上前道:“臣覺得,這件事不妥。”
倒不是嫉妒,而是楊靖川幹這個事,太得罪人了。
畢竟楊靖川只過了縣試,光資歷和身份都壓不住那些人。
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可是江淵已經喜歡上這個學生,他不想讓這個好苗子,被人憎恨。
老皇帝也看著楊靖川,正色問道:“靖川,你自己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