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搶(1 / 1)
說話的,正是四皇子李絢。
他本來想在眾人面前露一手,沒想到,只顧著聊天,都沒看他。
李絢策馬而來,頭上滿是汗水,臉色有些不對勁。
“三哥!”李絢用鞭子揮開前來牽馬的內侍,“咱倆比一比!”
李緣笑道:“你練了一會都累了,我現在和你比,不是佔你便宜!”
“三哥說哪裡話!小弟剛出汗,那裡就累了!”李絢笑道,“好久沒見識三哥的騎射本領,可否賞個光,讓小弟開開眼界。”
說著,向眾人一笑,“大夥兒,應該想的跟我差不多。”
眾人微笑。
楊靖川品著茶,當做沒聽見的。
這方面,自己是短板。
“我那哪是什麼本領!”李緣依舊是笑,“我那是殺人的技藝!”
的確,四皇子的騎射好看歸好看,但都是輕箭,有些花拳繡腿的味道。
反觀李緣的馬上,一側掛著半人高的硬弓,箭囊裡更有形狀不一的箭頭。
楊靖川雖然不會騎射,但他熟知歷史,知道箭的重要性。
為對付不同的敵人,為達成目的,箭頭的形狀都是不一樣的。
有破甲的,有射殺戰馬的,有造成貫穿傷的,有讓敵人拔不出來的……
楊靖川還看到,箭桿最粗的,那是一箭斃命的……
再看李絢,被自己三哥不鹹不淡的一句,弄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楊靖川看他有翻臉的跡象。
不過李絢到底有些城府,開口笑道:“既然三哥不想和弟弟比試,那這樣!”他跳下戰馬,“弟弟有從西北帶來的猛將,哥哥手下也有父皇賜予的勇士,不如咱們讓手下比試一番。”
說到此處,隨手解下腰間的玉佩,“用這個做彩頭!”
“騎射課比這個,不妥吧。”李緣婉言拒絕。
可是看熱鬧的不怕事大,這場好戲太子怎能錯過。
“三弟別謙虛了!誰不知道你手下的虎臣,乃是大乾精銳。”太子也笑著摘下腰間玉佩,“我也來湊個熱鬧,這玉佩是父皇所賜,今日當作彩頭。”
說著,太子對周圍的皇子笑道,“且讓大家看看,到底是三弟的虎臣厲害,還是四弟的厲害。”
不管誰輸了,都下不來臺。
二皇子也湊熱鬧,拿出自己的寶刀。
皇子中,只剩李紹,他有些窘迫。
雖說老皇帝讓他跟著學,但賞賜極少,他拿出來合適的獎品。
四個哥哥都看過來,他更窘了。
這時,楊靖川站了出來:“六皇子和我都是窮人,拿不出像樣的獎品,這樣,六皇子和我用稻穀做獎品。秋收時,第一碗豐收的米飯!”
“陛下也盼著吃第一碗,我頂著捱罵的風險,拿出來當獎品。”
這獎品,看著沒有半點分量,李緣和李絢卻都激起鬥志。
李緣無奈,笑道:“好!就依了四弟!”說罷,眼中精光四射。
水稻的重要,在農業社會,是個人都知道。
“虎斯!”李絢對隨從喊道,“出來!”
虎斯,契丹語,意為“有力”或“強大”。
遼末耶律大石率部西征後,將新建都城定名為虎思斡魯朵,其中“虎思”延續該詞原有含義,喻指“強大的宮帳”。
話音落下,一個虎背熊腰的羌胡打扮,走到李絢身側。
“好一員虎將。”李緣讚歎一聲,回頭道,“蕭沛。”
一個身材魁梧,長手長腳的英武青年,從隨從中應聲走出來。
“這人也不差啊。”李絢看他眉宇之間滿是英氣,也不禁讚歎一聲。
楊靖川打量著,心裡有些喜歡。
自己身邊有葉時這樣的書生,就缺虎斯或蕭沛這樣的虎臣。
是不是也找一兩個猛將,至少可以防身。
況且,老皇帝讓他做諸葛武侯,屆時身邊沒有關張,怎麼能大展才華。
總不能用‘馬謖’吧!
這時,虎斯和蕭沛都已準備完畢,各自翻身上馬。
虎斯騎的是黃鬃馬,蕭沛是黑鬃馬。
都很雄壯。
戰馬感受到主人的戰意,頓時前蹄刨地,鼻孔中噴出熱氣。
“你先來!”虎斯的中原話,說的不太標準。
蕭沛傲然一笑,沒回他,而是對著佈置標靶的內侍喊道,“既是精銳,哪能射幾座死物!”
最後一句聲音很大:“換活的!”
“對,換活的。”
蕭沛剛說完,李緣的兩個兒子大聲起鬨,彷彿勝券在握。
“太子……”李絢臉色發臭,但沒有立馬答應。
在場,最大的人物,莫過於東宮。
李納笑道:“不愧是三弟麾下猛士,去,換成野兔。”
野兔跑起來賊快,這裡又是演武場,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射殺,否則,野兔就要逃到外面。
太子很會拱火,楊靖川心裡在笑。
很快,十幾籠野兔送到。
鼓聲一起,內侍開啟其中一個籠子,野兔躥了出去。
“駕!”
虎斯眼神一凜,策馬賓士,如同一道閃電,鬢毛也隨風飛揚。
咯吱一聲,是拉動弓弦。
虎斯上身瞬間筆直,左手弓,右手箭,雙腿夾緊馬腹。
“去!”
嗖嗖嗖。
呼吸之間,虎斯居然連出三箭。
眾人眼前一花,接著便是三聲脆響,三隻兔子應聲倒地。
這還沒結束,虎斯雙手沒有牽著韁繩,連續發箭,把放出來的野兔一一射倒。
最後,虎斯一個回頭,飛出去的箭把跑到後面的野兔,直接射翻。
“好!”
眾人連聲叫好。
楊靖川也跟著鼓掌,心裡琢磨,怎麼把虎斯或蕭沛弄到手。
“駕!”蕭沛大喝一聲,駕著黑鬃馬,如同利箭,一下竄了出去。
手中的弓箭,也已經上弦搭好。
然而,他不是連射,而是一弦三箭,同時發出。
“去!”
連續射中三隻野兔子後,更一箭快似一箭,第一箭還在空中,第二箭緊隨其後。
和虎斯一樣,蕭沛也沒有結束。
他單手摘下頭盔,奮力拋向天空。
接著又是弓如流星,弦似滿月。
“破!”
砰地一聲,鐵盔在空中,被箭直接射得四分五裂。
這下,勝負已分。
李絢氣急敗壞,跳下演武臺,拿起馬鞭,對著虎斯一陣劈頭蓋臉的抽打。
“沒用的玩意兒,丟人現眼!”
虎斯沉默著,任憑抽打臉上手上滿是觸目驚心的血痕。
“養你都不如養一條……”
李絢還要打,高舉的手臂卻被人拉住,回頭一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