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握刀者(1 / 1)
刀,好與壞。
不在於刀的本身,而在於用刀的人。
親軍衛,在別人手上,或許和某電視劇的懸鏡司差不多。
到了老皇帝這,則不同了。
所以,周汝成哪怕大罵邊讓是條狗,但在潛意識裡,仍把邊讓當酷吏。
是大乾的‘蒼鷹’!
“你以為我很生氣?”邊讓甩開周汝成的下巴,“呸!唸的是聖賢經典,一肚子男盜女娼。”
“你……”周汝成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不招,我就讓你見識一下親軍衛的手段。”
話音落下,幾個親軍衛推門就進來。
門一開,屋中頓時都是這些親軍衛詔獄司身上,冰冷的嗜血之氣。
這些常年隱藏在黑暗裡,以折磨人為生存手段的酷吏,如惡鬼一般讓人膽寒。
周汝成身體不由得抖,眼神越發的恐懼起來。
“咕嚕,咕嚕!”
麟德殿裡,楊靖川吃飯很快,端著碗呼哧呼哧。
老皇帝把榨菜拌進粘稠的小米粥中,慢悠悠的吃著。
他推崇養生之道,但並不限制楊靖川的吃相。
相反,他覺得,年輕人就該這樣吃。
“陛下,邊讓來了!”
“叫。”
老皇帝依舊是慢悠悠。
“臣邊讓,參見吾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邊讓進殿,深深作揖。
“起來回話。”
邊讓起身,站得筆直,安靜如山。
“此案,朕准許楊靖川聽,你只管說。”老皇帝回味著榨菜的風味,“將來,他是你的主子。”
我主子?邊讓抬頭看了眼楊靖川,眼裡有了些驚愕。
他這樣的人必須要喜怒不形於色,眼神有變化就代表心中震撼至極。
作為皇帝的心腹,他的人生信條就只有一個,那就是隻有皇帝才是他的主子。
更令他沒想到,皇帝竟要把親軍衛交給楊靖川。
也就是說,楊靖川作為臣子,竟是所有親軍衛下一位的主人。
這震撼實在太大。
楊靖川其實也一樣,他只是用吃飯掩蓋了這震撼。
當下,邊讓梳理了下情緒,開口說道:“陛下,周汝成已經招供。”說著,從袖子裡拿出供狀。
隨後,繼續道:“周汝成串通成國公嫡長子範澄,意圖謀反。”
楊靖川一怔,成國公範子君就要倒了麼?
“查清楚?”老皇帝放下碗,面色有些沉重,沒有笑意,“除了他們,還有誰參與逆黨!”
“回陛下,臣已查清,只有此二人,其餘如倉場衙門的官員,都只是貪墨,對於謀逆毫不知情。”
說到此處,邊讓刻意猶豫了一下,“只有……”
“儘管講!”老皇帝的聲音變得有些陰森。
“太子的幕僚,朱晉!”邊讓鄭重道,“企圖報信,被裴驥半路攔住,因為是太子的人,臣沒有對他嚴刑審問。”
老皇帝頓時不滿:“朕知道此人,妥妥的小人,整日不幹別的,就在太子面前煽風點火,可惡至極!”
聽老皇帝的口氣,是要殺了朱晉。
楊靖川想想,插話道:“陛下,您打算怎麼處置朱晉?”
“殺!”老皇帝一挑眉,“怎麼?你有好主意?”
“臣斗膽,求陛下饒他一命,把他關在詔獄,等過些時候放出。”
楊靖川說著,一笑:“臣有用。”
“一個阿諛諂媚的小人,值得你保他?”老皇帝故意問。
邊讓面沉如水,唯有眼神中的絲絲異彩,顯示他在認真地聽。
楊靖川笑道:“草包有草包的妙用,小人有小人的用處,怎麼用全在上位者,而不在於刀的本身!”
老皇帝哈哈大笑。
邊讓眼波一轉,心裡似乎明白了什麼。
“好,就依你說的辦,將朱晉關在天字號牢房,每日好吃好喝供著。”
“臣遵旨。”
老皇帝話音落下,黃燦躡手躡腳的進來。
不得不說,他的時機把握很到位。
“陛下,太子在外求見。”
“見。”老皇帝起身,走向殿中。
邊讓在後面跟著。
楊靖川則識趣的漱了口,搶在太子到來前離開。
目送他離開,老皇帝小聲對邊讓道:“你辛苦了。朕沒什麼賞你的,就賞你一個善終吧。”
“陛下……!”邊讓差點流淚。
沒有什麼比善終更好的賞賜!
楊靖川回到家,天已經徹底的黑了。
楊顯宗跟段雪姣,都在焦急的等待著。
見楊靖川平安回來,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段雪姣顧不得打招呼,轉身就吩咐丫鬟端吃的過來。
楊顯宗迎了上去,擔憂道:“成國公府出事了,你知道嗎?”
“知道。”楊靖川道,“聽說是因為嫡長子範澄。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
當然這是假話。
不能讓父親知道,他會是親軍衛的下一位主人。
“範澄勾結周汝成,意圖謀反。”楊顯宗到現在還不敢相信,“范家做了不少違法之事我是知道的,但要是他說他謀反,絕不可能。”
說著,有些佩服道:“還是你有先見之明,早早的考科舉,唉!”
如果成國公範子君那個不爭氣的庶子,也和楊靖川一樣過了縣試,家族應該不會遭此厄運。
出於把勳貴‘由武轉文’的國策也不會。
楊靖川震驚了:“情況這麼嚴重?我還真不知道。”
“吃東西了。”段雪姣讓丫鬟把桌上擺滿了菜。
三個人圍一桌,開始吃飯。
儘管楊靖川在宮裡吃了,也不能辜負爹和段姨娘的一番好意。
楊靖川吃完飯,就回了東跨院。
青檸迎接他,“二爺,武安伯派人過來說,您交代的事,他已經辦妥。”
“哦。”楊靖川在桌邊坐了,掃一眼桌上,有個東西用布抱著,“這是……”
“武安伯送的,說是江南來的好東西。”青櫻為他捏肩,“他還說,是經過二爺同意的,奴婢這才收了。”
“是有這麼一回事。”楊靖川又看布是乾的,“你翻過?”
因為今天一直在下大雨。
“沒有。送東西過來的,是武安伯的門房,這人挺奇怪,一直用貼身藏著,生怕淋了雨。”
與人為善,得了善果。
楊靖川很開心。
他翻開布,原來是一本書。
只是這書有些奇怪,不厚,並且比一般的書要大,封面沒有字。
懷著好奇,楊靖川拿起這本書,翻開封面。
隨後,罵出了聲:“他孃的,老爺子罵的對,真是個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