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又讓這小子炫耀了一回(1 / 1)
“有沒有,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楊靖川不緊不慢地說道。
他可不會被三言兩語就架住。
“呵呵,”鄒鵬正難受,找到了個宣洩口,還不逮著欺負,“你就是吹牛。”
“隨便你。”楊靖川懶得理他。
拉上葉時就要走。
鄒鵬等書生不讓,虎斯趕緊護住楊靖川,將對方推開。
這下,讓場面亂了起來。
都是書生,哪能被人這麼推,當即嚷嚷起來。
一時間,無比喧囂。
咚!咚!咚!
“文淵閣大學士到……!”
隨著唱名,喧囂聲稍微安靜。
接著,就見一頂軟轎,在牌坊下面停了。
一個身著紫袍、面容清瘦的男子,緩緩地下了轎。
是陳循!
楊靖川和其他書生一起,躬身作揖。
“見過大學士。”
“免禮。”說著,陳循一看楊靖川,“你們為什麼吵鬧?”
鄒鵬斗膽稟報:“此子說自己能中順天府的府案首,我等認為不可能,因此和他吵了起來。”
“哦?”陳循皺眉,“就為了區區小事!”
鄒鵬等書生,有些羞澀的低頭。
陳循想想,認真道:“昨日是府試,今日髮長案,你們既然為這事吵,不如一起去看長案。”
府試發兩個榜,一個是團案,這是按縣的名額髮的考取府試的紅榜。
一個縣一張,名次從高到低,從裡到外,形似一個蒲團,因此叫團案。
這個榜,要到府試完全結束才會貼。
先貼的是,排名前十的紅榜,名叫長案。
從第一名到第十名,一字排開,看著很長,以此命名。
府案首,就是第一名。
鄒鵬抓住重點,喜道:“大學士也去看?”
“既然有了爭議,一起去看看吧。”
陳循看到葉時富態的模樣,對楊靖川有些不滿。
又聽葉時喊楊靖川‘恩師’,頓時有種自家菜園被禍害的憤怒。
因此,想給楊靖川一個小小的教訓。
於是乎,剛才還在禮部看榜的書生們,都跑去順天府看府試結果。
遠遠看過去,浩浩蕩蕩。
楊靖川本來不想去,但有陳循在場,也只好跟了上去。
而在順天府門前,也聚集著一幫書生,看著長案,大喊不服。
“楊靖川,明明那麼晚交的卷,憑什麼得第一!”
“就是就是,論文采,我們不輸給他們。”
任書生們如何叫嚷,順天府尹姚仲然都不理他們。
一幫讀書人考試失利,在這撒野,就讓一讓吧。
但是,隨著陳循的到來,讓情況起了變化。
順天府尹地位不如大學士,這是在朝中。但是,順天府尹是皇帝親信重臣,論在皇帝那的地位,難分高下。
當然,明面上兩邊都不會怎樣。
姚仲然大開府門,親自出來迎接陳循,雙方客套了一番。
隨後切入正題。
姚仲然笑道:“既然大學士都開口,我就說出原因。”
“哎……”陳循面上擺擺手。
“靖川。”姚仲然點名,楊靖川這才越眾而出。
“學生在。”
楊靖川作揖。
姚仲然問道:“府試題目,你還記得嗎?”
“記得。”
“說給大夥聽。”
“第一題,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第二題,孟獻子曰。”
這是大題!
隨楊靖川來的會試考生,一聽到題目,就在心裡想,是難題啊。
寫八股文的高手,都不怕截答題,而是怕大題。
因為大題解答的比較多,破題之前,不僅要回憶原文,還要回憶前輩的文章。
浪費的時間,比寫題的時間還多。
“你第一題怎麼破,還記得麼?”姚仲然繼續問。
“記得。”楊靖川想想,朗聲道:“民既富於下,君自富於上,蓋君之富,藏於民者也。”
陳循道:“很正經的破題,沒有問題。”說著,好奇道:“儘管如此,似乎夠不上府案首。”
順天府是京府,府案首寫的文章,要雕版發行天下。
接受天下人的審視。
中規中矩的破題,很難服眾,還容易讓人輕視順天府。
姚仲然沒接話,問鄒鵬:“如果是你,會怎麼破第二題?”
“當然是盛讚孟獻子的學說。”鄒鵬不假思索的說出。
葉時皺了皺眉,覺得沒有問題,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姚仲然笑笑,看向楊靖川:“你的破題是什麼?”
“傳於魯大夫之惡言利者,而以為通於國焉。”楊靖川回答。
此言一出,陳循眼前頓時一亮。
破題真有新穎。
不止鄒鵬,方才還叫嚷的府試考生,也愣了一下。
姚仲然笑道:“八股時文是代聖人著述,問你等一句,若不取之於民,你等俸祿從何而來?”
“爾等不要俸祿,就是虛偽。你等虛偽,代聖人著述,就是聖人虛偽,聖人能是虛偽的麼?”
說著,又是一問:“忘了講義說的是什麼。”
考生們都不好意思了。
楊靖川聽著,心裡很是得意。
嘿嘿,我一眼看出,進步不小啊。
陳循心裡冷哼一聲,又讓這小子炫耀了一回,唉,我可憐的弟子啊。
葉時則在想,恩師連中縣案首、府案首,再中院案首,不就是……連中小三元!
隨後,姚仲然在順天府設宴,招待陳循、楊靖川和葉時。
這一頓飯吃到很晚才散席。
而就在這天晚上,風雲再起。
夜裡的詔獄,陰森恐怖。
四皇子李絢走路輕快,對這一切視而不見。
轉眼,到了葵字號牢房。
咯吱一聲。
牢門開啟,成國公範子君的狼狽模樣,映入李絢的眼簾。
“四殿下!”範子君被關這麼久,突然見到熟人,頓時嚎啕大哭,“救我。”
李絢嘆了口氣道:“你請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說話時,隨從在他背後放下一個凳子,李絢坐了下來。
範子君低頭看看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道:“殿下,您瞧瞧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
李絢一臉憐憫:“我也想救你。”先勾起範子君的求生欲,再施壓:“父皇對你做的事,十分痛恨。”
“啊!”範子君身體一軟。
然後讓他看到希望:“不過父皇是寬大的,你府上的除了長子,沒傷害一個。貪墨案的犯人,發配的發配,免職的免職,被判秋後問斬的,要到秋天了。”
這壓力給足,讓範子君長嘆一口氣,閉眼道:“我說,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