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畫,英雄的畫(1 / 1)
不等楊靖川說話,老爺子從匣子裡拿出一卷畫,當眾展開。
“父皇,這畫上是誰?”楊靖川開口問道。
“是範庚成。”老爺子緩緩開口。
範庚成,一代成國公,大乾創業初期戰死。
老爺子說罷,把畫掛在帳內一側的十字形木架上。
楊靖川這才發現,帳內十字形木架挺多,都是空著的。
“這是齊文雲那小子的。”老爺子拿起一卷畫,惆悵地說道。
齊文雲,是鄂國公齊文忠的哥哥,與漠西蒙古在燕北大戰時,率軍衝鋒,陣亡。
他死後無嗣,嫡次子齊文忠才承襲鄂國公爵位。
“這是鄧蒼那憨貨!”老爺子又拿起下一卷畫,掛在十字形木架。
老爺子現在的表情,像是在給晚輩,介紹著自己的老夥計。
鄧蒼,邢國公,二徵漠北時戰死。
“這是趙成梁。”
“廖平安。”
“俞遠山。”
一個個姓名對燕荒城來說有些陌生,卻又是那麼熟悉。
陌生是因為這些人,他一個都沒見過;說熟悉是因為他作為勳貴子弟,從小就聽著這些英雄事蹟長大。
大乾是李家的大乾嗎?是,因為李家做了皇帝。
可是,若沒有這些英雄人物浴血奮戰,大乾能有今日!
楊靖川明白了,為何這些畫掛在這,為何老爺子要親手掛畫。
這裡就是凌煙閣,就是雲臺!
若是畫上的英雄在天有靈,必然會為百年後的大乾而欣喜。
治隆兩宋,遠邁漢唐!
“靖川。”老爺子把最後一卷畫掛起,畫上的男子眉目清秀,但手拿長槍、腰佩燕尾刀,另一側掛弓箭。
不是別人,正是楊靖川的爺爺,已故的老國公楊欽。
楊靖川上前幾步,對著祖父的畫像,跪下叩首。
“欽弟,要是知道你這麼有出息,能笑著活過來!”老爺子微微一笑,“咱手下那麼多大將,和他最合得來,不知並肩廝殺多少回。”說著,老爺子伸手撫摸畫像,“咱真想你。”
兩個人既是君臣,又是摯友,風雨同舟數十年。
“知道為啥畫圖在這嗎?”老爺子又問。
楊靖川起身,正色道:“兒臣知道,一是告誡子孫,創業難守業更難;二是,為了諸位英雄在天之靈,看看大乾的萬里江山。”
“就是這樣。”老爺子欣賞的點頭,語重心長的道:“創業難守業更難,想將基業發揚光大,更是難上加難。”
這些英雄無論是否跟過老爺子,甚至連老爺子都沒見過,但他們依然活在老爺子的心裡。
畢竟不是誰都能配享太廟。
稍後,楊靖川對著一幅幅人物畫,一一作揖。
老爺子在邊上微笑。
那些一直在門口站著的,大乾的宿將們,動容的看著這一幕。
又想到了什麼,眼神隱隱有些激動。
“都過來!”老爺子在帳內的主位上坐下,“見見你們的新主帥,咱的女婿!”
寬敞的大帳內,瞬間湧入上百位魁梧的軍中宿將,頓時擁擠。
雖然擁擠,但毫無混亂。
“末將等,參見大帥!”
宿將們單膝跪地,向楊靖川抱拳。
站在老爺子身側的楊靖川,笑道:“身在軍中,不必多禮。”
北衙六軍,是募兵制,分為左右羽林、左右龍武、左右神武,每支約4000人,總計兩萬四千。
別看數量不多,卻是精銳中的精銳。
而且,很重要的一點,他們都是戰兵。
每個戰兵,配三名輔兵,馬三匹,這樣一算,數量就相當恐怖。
“朕今天帶楊靖川過來看看,讓他認識下你們,也讓你們認識他!”老爺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威嚴,“以後,軍中大小將校,見楊靖川如見朕,聽清楚了嗎?”
“末將等遵旨!”眾將轟然再拜。
此時,楊靖川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北衙六軍的將校都在這,也就是說,北衙禁軍就在附近。
那麼……老爺子仍然是在釣魚?
“朕不知道有人襲擊大帳。”老爺子看出來了,笑著點撥,“但朕知道,凡事要做最壞打算。”
楊靖川笑著作揖,又跟老爺子學了一招。
這時,一個將領笑道:“大帥的表現,我等都看在眼裡,由衷佩服。”說著,讚歎一聲,“不愧是老國公的子孫。”
老國公在他們心目中,也是一尊神。
楊靖川連說不敢當。
老爺子指著將領,對楊靖川道:“這是左羽林將軍嶽芳。”
嶽芳抱拳。
楊靖川還禮,笑道:“將軍出身儒門,棄筆從戎,二徵時,一戰大破漠西,將軍的英雄事蹟,常聽老國公提起,我好生佩服。”
嶽芳早已練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本事,但被楊靖川這麼一說,還是露出喜色。
老爺子暗暗點頭,這小子,果然會來事。
“他是右羽林將軍梅寬。”
一個四十歲的魁梧將軍應聲出列,抱拳施禮。
“漠南部落犯上作亂,將軍率兵八百,破三萬,聲名遠播。”楊靖川說著,鄭重的作了一揖。
除了他倆彪炳的功績,還因為左右羽林軍,分別擁有火器和重騎。
梅寬退後一步,躬身還禮,以示敬重。
楊靖川年僅十六歲,但有了老爺子的認可,就不能輕視。
老爺子起身,笑吟吟的道:“朕不僅給你們選了主帥,更為你們選了未來,一個知兵的文臣。”
輕飄飄一句話,讓武將們心頭火熱起來。
為將者,最懼怕的,不是外敵,而是內鬼!
最擔心的,不是吃敗仗,而是不信任,尤其是來自文臣的不信任。
戴著鐐銬起舞是古今常態,這無話可說。戴重枷,就是慘兮兮。
“過些日子,逢單日,諸將要在校場為靖川講解武事。”老爺子繼續道,“具體時日,另有旨意。”
楊靖川還有院試要考。
“末將等遵旨。”
“父皇,小婿有一事,請父皇恩准。”楊靖川奏道。
“咱翁婿有啥事不能說,說!”老爺子笑道。
“大乾以武立國,不能忘本。”楊靖川上前一步,抱拳道:“小婿斗膽請奏,為了激勵將士,在校場一側設武廟。”
頓了頓,進一步解釋:“武廟供奉關公,兩側用石碑,凡是遇到陣亡,無論官職大小都將姓名鐫刻其上,永為紀念!”
宿將們聞言,分外動容。
“武廟?”老爺子微微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