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不收（1 / 1）
“我不收。”
這三個字，讓兩個讀書人大跌眼鏡。
一下子，就對楊靖川皺起眉頭。
看那群百姓衣衫襤褸，骨瘦如柴，卻不施以援手，是不仁。
必須要勸諫！
賀遠圖剛張嘴，魏衡就開腔了：“二公子，有道是‘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愛人者人恆愛之，敬人者人恆敬之。’，他們……”
“魏公想說什麼，我知道，但您想的是小仁，而我想的是大仁。”
“二位隨我來，看過一樣東西就明白了。”
說著，楊靖川帶他們來到水渠。
雖然還沒到雨季，水量不大，但有引自高山的水源，流水在水渠裡流淌，帶給百姓豐收的希望。
魏衡走了一會，不解地問道：“二公子，這水渠能說明什麼？”
“你們到了就知道。”楊靖川說著，一指前面的水田，“你們看。”
肉眼所及，到處是百姓彎腰插秧的畫面。
他們臉上的喜悅，讓兩個讀書人感到很溫馨。
“怎麼這麼快？”賀遠圖瞧出關鍵，“按理說，應該先蓄水，還是說，在之前就通知他們蓄水。”
魏衡搖頭道：“前兩日在備考院試，沒有提這個事。”
“那麼……”賀遠圖看向楊靖川。
楊靖川笑道：“冬天時，我就讓他們蓄水，到了開春耙田，如今不用蓄水就直接移栽秧苗。”
“北方水少，這樣做，的確有好處。”賀遠圖出身寒門，知道這些門道。
“你知道為什麼要這麼費心麼？”楊靖川反問。
魏衡不假思索：“當然是為了多一碗飯。”
道理就是這麼簡單。
“是啊，就是為了多一碗飯。”楊靖川意味深長的道，“少一碗飯，就捱餓。”
魏衡越發不解：“這是最淺顯的道理。”
楊靖川笑著點頭，“這在我看來，用兩個字概括‘需求’。”
需求，是推動人類進步的動力。
它就像人民歸於仁政一樣，是無法阻擋的自然趨勢。
他熟讀歷史，在研究工業革命的時候，有自己的感悟。
那就是，需求催生了工業化。
因為需要機械解決地廣人稀，因為需要運輸財富，所以大航海。
趁著人地矛盾不突出，抓緊發展機械，不然等人口起來了，就發展不起來了。
人力不值錢了嘛！
“二公子。”賀遠圖也開口說道，“您的意思，我沒聽懂。”
楊靖川一指大山，“你們瞧，這麼大片地方沒有開發，按你們的想法，我應該怎麼做才對。”
“當然是僱傭人力！”賀遠圖道。
“但我不想這麼做，而是在想用什麼辦法，只用少量人力而增加耕地。”
賀遠圖不解，繼續問道：“為什麼？”
“為什麼？嗯？為什麼一定要把人按在土地上？”楊靖川反問。
兩個讀書人面面相覷，對於這個說法，真是聞所未聞。
自古以來都是重農，而聽二公子的意思，是想讓老百姓脫離土地。
脫離土地在幹什麼呢……他們心裡完全沒有底。
楊靖川也知道，他們消化起來還有難度，也不指望靠一席話扭轉他們的思維。
魏衡說出自己的理解：“哦，是不是想學江南，百姓既能吃飽飯，又有空閒織布售賣換錢。”
“對一半！”楊靖川笑出聲，“如此一來，棉布的價格便宜，那麼百姓花在衣服上的錢少了，就能多買其他東西。”
“這正是百業興隆！”魏衡笑道。
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田壟上。
賀遠圖一眼認出，是本屆科舉的狀元，葉時。
“恩師！”葉時笑著過來，躬身作揖。
楊靖川虛扶一下，“免禮！”說著，一笑：“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不久。”葉時也是笑，“聞聽恩師回來，趕緊過來問候。”
楊靖川呵呵笑起來，隨後向他介紹魏衡、賀遠圖。
三個人意外認識，魏衡曾在翰林院，而賀遠圖是同科進士。
楊靖川問葉時：“可去翰林院報到？”
“還沒，正準備去。”
“那就別耽擱，現在就去。”楊靖川笑道，“等你銷假回來，咱們在把酒暢飲。”
“知道了，恩師。”葉時拱了拱手，急匆匆的走了。
兩個讀書人又是一個沒想到，葉時竟是二公子的徒弟，嘖嘖，不知道二公子還有多少驚喜等著他們。
楊靖川則望著葉時的背影，想著他家遠道而來，肯定沒帶什麼東西。
“財兒！”
“二爺，小的在。”
“準備東西，咱們去看望葉時的家人。”
“小的這就去辦。”財兒退下。
楊靖川轉身對兩個讀書人道：“二位請自便，明早，來農莊見我。”
拜訪葉時父母，屬於私事。
不光兩個讀書人不帶，也不帶虎斯和蕭沛他們。
說起蕭沛，自打跟了楊靖川，變得特安靜。
楊靖川知道他的心思，不打算現在就收服他，得再等一段時間。
事緩則圓嘛。
魏衡和賀遠圖對視一眼，拱了拱手，一道離開。
不一會，財兒和幾個長隨，拿著綾羅綢緞、茶葉等物品來了。
楊靖川帶他們，去找葉時位於莊園的農家小院。
只有二進，在老百姓眼裡這地方還算不錯，可是在財兒的眼裡，顯得有些寒酸。
楊靖川站在門口，撇嘴道：“我讓他自己建房，他就建這麼大點！”
財兒笑道：“這是葉老先生自己要求的，他說不能花太多二爺的錢。”
老先生，是對翰林官和上差的稱呼。
“先敲門吧。”楊靖川笑道。
話音落下，一個長隨上前敲打門環。
啪，啪，啪！速度不快，但是很響。
“誰呀？”門裡，傳出一個銀鈴般的聲音，顯然是一位少女。
“我們是二爺的人，快開門！”敲門的長隨在外面喊道，“二爺來看望你們！”
可是，長隨說了之後，門裡卻忽然安靜無聲。
啪啪，長隨又拍了幾下，“人呢，開門！二爺一片好心，親自登門……”
吱嘎，大門上忽然露出一塊四方形的人臉大小的小窗，裡面露出一張圓臉少女。
那張臉吹彈可破，白裡通紅。
圓圓的小臉，明亮的眼睛溜溜轉，眉頭輕皺，嘴巴微嘟。
狐疑的眼光，不住在楊靖川和親隨的身上打量。
“二爺？我不認識。”那少女疑惑著開口，露出一顆俏皮的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