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圓臉少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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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時好不曉事,竟連二爺是誰都沒告訴你。”敲門的隨從沒好氣地說道。

不過,隨從的直呼其名,讓木門上方窗中圓臉的少女很是生氣。

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對方,眉頭微皺,“你這人是仗誰的勢?竟直呼狀元,當今翰林院修撰的名諱!”

“這……”敲門的隨從一時語塞。

平時叫順口,一時沒改過來,惹出這麼多誤會。

這會,村民都在地裡幹農活,沒人告訴她誰是二爺。

楊靖川上前,把隨從往後一拉,對著少女道:“姑娘別誤會,我們不是壞人,而是你哥哥的好友。”

說著,把捧著禮物的親隨往前一推,“聽說你家剛搬來,特意送東西。你瞧,這些都是。”

方窗裡的圓臉少女,在門裡仔細的看。

財兒苦笑:“跟二爺這麼長時間,還第一次被人擋在外頭。”

楊靖川笑道:“人家謹慎是應該的!”說著,又笑笑,“別說,這位姑娘和葉老弟有幾分相似。”

正說著話,圓臉少女銀鈴般的聲音響起,“你真是我哥的好友麼?”說著,又是一笑,露出俏皮的虎牙,“不會是想趁機攀交情吧。”

楊靖川心頭一樂,到底是受過薰陶的,這方面戒備心還挺強,有點意思!

話雖如此,大門還是‘吱呀’一聲被開啟。

楊靖川帶著隨從邁步往裡走,可是剛一進門,財兒忽然大叫起來。

“姑娘,有話好說,你把刀放下!”下意識的護在楊靖川面前。

楊靖川也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見眼前是一個穿著碎花襦裙的圓臉少女,少女的大眼睛眨眨好奇的看著他們,手裡卻橫著一把柴刀。

姑娘個子不高,加上有些嬰兒肥,整個人顯得圓潤,看著格外的喜慶。

可就是這麼一個姑娘,手裡居然輕飄飄的拎著一把砍柴刀,而且那把刀,時不時的還在掌心上下掂量兩下。

“公子莫怪。”圓臉少女吐了下舌頭,“哥哥去翰林院,爹跟娘帶著弟弟到京城轉悠,現在家裡就我,忽然來這麼多人,我也要有個防備不是!”

說著,又笑道:“這是家裡砍柴的!”

走到柴火垛,碗口大小的木頭,輕描淡寫咔咔兩劈,變成幾塊整齊的燒火木頭。

“您看,真是砍柴的!”

財兒看著人畜無害的少女,再看看那把明晃晃的柴刀,心裡沒來由的打了個寒顫。

楊靖川更樂了,讓財兒退到一邊,而後信步上前,笑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姑娘做的很對。”

“既然你哥不在家。”說著,楊靖川一揮手,“把東西放在地上。”

少女眉頭微蹙,臉上有些糾結,開口道:“我哥不在家,這些東西不能收。”說著,眼睛亮亮的,對著楊靖川一笑,“請把東西帶回去,話我會帶給我哥。”然後,臉上又糾結起來,“我就不留你,家裡一堆事呢。洗衣做飯,後院還養著大骨雞,還有小黑。”

“小黑是誰?”楊靖川順嘴問。

“我家的黑狗啊!”少女微笑道,“剛買回來,才三個月大,可黏人了呢!”

楊靖川眼角直跳,趕人都這麼直接。

不過,眼前這圓臉少女,說話時天真爛漫,讓人根本生不起氣來。

“我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楊靖川也是起了玩心,“你沒聽過請神容易,送神難。”

“啊!”少女肉肉的小手,一下捂住嘴,嚇壞了。

見她這樣,楊靖川也有些後悔逗她,便道:“反正,我不會害你,等你哥回來,他會明白的。”

然後,帶著隨從,離開了葉家。

一路上,想起姑娘的模樣,還覺得挺有趣。

剛到門口,就見門子在張望,瞧見他,趕忙迎過去,“二爺,大興縣衙門派官差前來遞單。”

遞單,指的是遞滾單。

滾單通俗一點講,就是大乾的稅單。

上面註明了田畝數、應繳銀米數額及繳納期限。

按規矩,本來是官差遞單給村長,再由村長髮給手底下的甲長。

但三個村的地都在楊靖川手中,官差直接遞單給楊靖川。

還有,大乾收稅日期,秋糧是九月、十月;夏稅是五月、六月。

這樣一算,是到了交稅的時候。

“我們是大興縣衙捕快,我姓祝。”見到楊靖川,衙役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塊腰牌。

楊靖川接了過去,隨意看了一眼,還給對方。

隨後,開口道:“兩位請把滾單給我。”

“稍等。”差役把包袱放凳子上,開啟後,從一疊紙中翻出一張,正是衙門開給楊靖川的滾單。

朝廷把土地分九等,前三等是水田,收的多;後六等是旱地,相對收的少。

楊靖川認真看著。

祝差役道:“如果沒有異議,就在上面簽字。”

“當然有異議!”楊靖川把滾單放桌上,“我雖然還沒正式成為生員,但我剛參加了院試,又是縣、府案首,理應減稅!”

兩個差役臉色一黑,每次下鄉發滾單時,這類刺頭見過不少。

與一般人的印象不同,天子腳下的差役欺軟怕硬,不敢得罪權貴。

恰恰相反,他們反而樂於‘虎口拔牙’,因為論起後果,權貴反而承擔不起。

這也是一個王朝運轉良好的表現。

“楊公子,你是國公府庶出,在正式成為生員之前,沒資格減稅。”祝差役加重語氣說道,“除非你想抗稅!”

抗稅的後果,非常嚴重。

輕則發配,重則斬首。

國初曾發生過一起士紳抗稅案,被太宗殺的殺,關的關。

楊靖川當然不能抗稅,“我的意思是,一切按章辦事。”說著,提醒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每月五月十五才是開徵日!”

“什麼時候開徵,那是縣太爺的事,我們只負責遞單。”祝差役繃著臉,“你趕緊簽字,我們忙著呢。”

“這是故意的吧。”楊靖川直視他們。

祝差役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嘴上和臉上都很強硬,“立刻簽字,否則,等我們回了縣衙,告你抗稅不繳,就等著坐牢吧。”

管家楊旺在一旁,小聲勸道:“二爺,抗稅的名聲不好聽,不如……”

楊靖川想想,說出了驚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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