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簪花宴(1 / 1)
“能勞煩足下,重複下剛才的話嗎?我剛才走神了……”
剛才正全神貫注的琢磨接下來嘗哪一道美食,冷不丁被人叫住姓名,楊靖川一時間沒有聽清楚那人說的是什麼,所以只好停下筷子,抬起頭問那人。
卻不想,抬頭髮現在座的都在盯著他看。
呃,我給你們表現機會,你們不僅不感謝我,還盯著我看。
“你就是連中小三元的楊靖川吧?”
挺身而出的學子,將剛才的話複述了一遍,“我們都做了詠竹詩與眾人分享,你卻一言不發,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故意用了大白話,諷刺楊靖川胸無點墨,聽不懂文言。
不少學子也跟著起鬨,紛紛讓楊靖川也做一首詩,給大家分享。
學政沒敢說話,他比這些學子,清楚楊靖川的地位。
“哦,作詩啊。”
楊靖川輕聲重複了一句,然後輕輕地搖頭,謙虛地說道,“我不是很擅長寫詩,還是算了吧。”
心裡想的卻是,以我對詩詞的熟悉程度,隨便選一首都秒殺你們。
還是給你們留點面子。
“哎喲。”
“不擅長寫詩。”
“你還挺誠實的哈!”
眾生員議論紛紛,都在楊靖川身上,找到了廉價的自信。
挺身而出的那位生員,掛著彬彬有禮的微笑,向前一步,拱手道:“你太謙虛,能連中小三元,豈是泛泛之輩,還請不要推辭。”
“真要我作詩?”楊靖川認真地問。
“自然是的。”
“做一個。”
“認真做一個!”
一個個起鬨,讓楊靖川認真做一首,就等著看楊靖川的笑話。
‘小三元’卻做不來好詩,傳出去必然是名聲臭了。
楊靖川一念及此,便在心裡道‘是你們逼我的。’,嘴上說道:“嗯,好吧。”
說著,提筆蘸墨,在雪白的宣紙上留下一篇詩。
論詠竹,唐宋之後有不少的佳作,而最符合當下環境的,只有那首。
楊靖川寫完,吹了吹墨,便將寫滿字的宣紙,雙手遞給了那位挺身而出的生員。
那位生員面帶嘲弄的笑,就等著看完楊靖川的詩,再來嘲諷一番。
然而……
只是一眼。
那位生員臉上的嘲笑便枯萎了,一臉愁眉。
這是怎麼了?
眾生員都非常好奇,怎麼會有這種表情,難道那位‘案首’做的詩,真就如此不堪入目麼。
於是眾人不由好奇的,嘲笑著,追問著。
那位生員卻一句話說不出來,只是將手中的宣紙遞給眾人傳閱。
然後,看過的人,都是一臉皺眉的樣子。
當宣紙傳到學政手中時,宣紙已被人弄的有些皺了,但上面的字卻愈發清晰。
新竹高於舊竹枝,全憑老幹為扶持。
明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龍孫繞鳳池。
學政久久不能從宣紙上移開眼睛。
心裡在想,難怪總督這麼看重楊靖川,除了那方面的原因,楊靖川自身有才幹,也是很重要吧。
簪花宴此時變得很奇怪,一開始大家歡聲笑語,熱鬧非常。
此刻,卻無一人出聲。
簪花宴上的美食,也變得沒滋沒味了。
學政起身,打了一個圓場:“今日就到這吧,諸位都回去好好休息,接下來可是比童生試難得多的歲試、科試。”
歲試,是生員在成為舉人前,每年都要參加的考試。
考試不及格,要受懲罰。
科試,則是鄉試前的資格考試。
考試合格,才能考鄉試。
學政都這麼說了,一些還想較量的生員,也只好罷休。
都在向學政告辭後,紛紛離開貢院。
楊靖川第一個走。
他們有意和楊靖川拉開距離,刻意減慢步子。
出了大門,楊靖川一眼就看到葉時。
想不看到他都難,因為葉時一身六品官服,分外惹眼。
“葉時。”楊靖川叫了一聲。
眾人面色一驚,這位竟是大名鼎鼎的‘大三元’的葉時。
接著,便是對楊靖川一陣厭惡,你個小三元敢直呼大三元的大名!
太沒教養了。
“恩師。”葉時作揖。
啊?
眾生員腳下一頓,看著葉時面上的恭敬之色,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既沒看錯,也沒聽錯。
楊靖川沒理會,很自然的問道:“你不在翰林院待著,跑這來做什麼?”
“學生專門請了假,在此等候恩師,斗膽邀恩師到家中小酌。”葉時依舊是恭敬。
“好啊。”楊靖川朝馬車方向,努了努嘴,“既然請客,請我一個可不行。”
葉時也看向馬車面前立著的兩個人。
其實,他來的時候,就注意到這二位了。
只不過,那兩位一個傲嬌臉,另一位嚴肅臉,都讓人不敢隨意親近。
楊靖川來了,自然擔負起引薦的責任。
“這位是魏衡,是翰林;那位是賀遠圖,與你同科。”
葉時對賀遠圖有點印象,但不多。而對魏衡則是,敬仰不已。
“您就是魏老先生!”葉時作揖,“您編撰的文選,晚生有幸拜讀。”
魏衡愛聽,笑道:“在翰林院無聊時,寫的拙作而已,老先生太客氣了。”
哇!
他就是魏衡,第一次見到本人耶。
魏衡的出現,帶給生員們更大的震撼。
“都別客氣了。”楊靖川打斷他們,“上車,今日有葉時做東,咱們好好吃一頓。”
嘶!
這個楊靖川到底是啥來歷?
身邊的,不是翰林,就是進士。
馬車遠去,學員都沒離開,還沉浸在震撼之中。
學政出來一看,意味深長的說道:“他剛才是給你們表現的機會,你們卻一點都不領他的好意。”
有學員道:“都想著靠詩文表現一番,誰能想到……”
“你們在書堆裡泡太久了。”學政皺眉道,“這麼跟你們說吧,你們需要科舉,而科舉需要他。”
說完,學政轉身離去,不再多說一句。
剩下的,靠生員們自己悟吧。
就在楊靖川前往葉家做客的時候,三皇子的密室裡,聚集了三皇子李緣的幕僚。
因為事情已經超出他們的預估。
“這回,跟頭栽的大。”首輔沈四維,率先開腔,“史大成已經被皇帝盯上,大興縣令也不保,而苗澄把注壓在楊靖川身上。”
說著,看向李緣:“三殿下,我擔心皇帝會懷疑到您頭上。”
李緣臉色非常難看,但嘴上還是說道:“沒證據啊,父皇不會把我怎麼樣,唯一擔心的是,立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