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楊靖川是生員(1 / 1)
第二天一大早,楊靖川簡單吃了早飯,就穿著嶄新的生員服,去貢院了。
到學政那裡報到。
學政,是主管一省科考和教育的官員,俗稱學臺。
但與主管行政的布政使,法紀的按察使不同,嚴格意義上說並非地方官,而是由皇帝親自委任指派的官員,反倒是類似欽差。
學政五十餘歲,但是看上去一點也不顯老。
出現在生員面前時,一臉的嚴肅。
“好,好,人才濟濟啊。”學政看了一圈眾人,滿意的點了點頭。
“晚生見過學臺。”
楊靖川是案首,帶領諸位新進生員,恭敬的行禮。
“免了,今日你等是紅花,老夫只是綠葉。”學政往下壓了壓手。
話是這麼說,但新進生員可不敢放肆,依然還是恭敬有禮。
學政笑呵呵的坐下後,便開始了對生員的訓示,大體就是我們士林很有責任感,你們很棒,要加油……
古往今來,領導話說完之後,便有其他領導等進行總結,今天也是一樣。
其他與教育有關的,府學教授、州學學正、縣學教諭,相繼起身,致歡迎詞。
所有生員,在透過童生試後,便不再讀私塾或書院,而是入官學接受教育。
生員在學籍所在地就讀。
只有楊靖川例外,他不用去府學或縣學,而是回御書房。
一想到那幾位學士,楊靖川就頭疼。
等該說的都說完,便是今天的重點之一,簪花禮。
所謂簪花禮並不是給你頭上戴朵花,而是賞你一朵紅花,也就是犒賞財物。
犒賞財物並不多,也就是紋銀二兩並一朵紅花而已。
但是錢財雖少,象徵意義很大。
這意味著,士林已經向你敞開懷抱,從今天起。你就不是一個人,你有組織了。
楊靖川第一個上前,領了紅花和紋銀二兩。
以及一張執照。
上面寫著他的姓名、籍貫、年齡、相貌、三代家世、中院試時間。
有了它,就能到縣衙的戶房,要求減稅。
學政微笑著勉勵:“靖川才學俱佳,今後自當奮努力,他日高中,切勿自以為滿足而不思進取。”
“晚生謹記教誨。”楊靖川故作一副激動不已的表情,然後深深躬了一禮。
學政對此很是滿意。
對答完畢,學政親自捧起酒一杯,以示獎勵。
楊靖川接過,喝到肚子裡。
回到原位等一會,等簪花禮結束,便是拜祭聖人。
學政在前,其他官員緊隨其後。
楊靖川則領著新進生員,浩浩蕩蕩往孔廟而去。
孔廟就在貢院邊上,但前往要走正門。
是以,門前的街道已被封鎖,只允許祭拜孔聖人的官員及新進生員同行。
行人在道路兩邊,對著魚貫而出的新進生員,指指點點,羨慕不已。
到孔廟前,全體肅立,然後各自整理衣冠。
再在學政的帶領下,步入孔廟。
過了欞星門,沒多遠就看到一個池子。
這是半圓形的池子,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泮池。
走過泮池,步入孔廟正殿,大成殿。
正上方懸掛了一個“萬世師表”的牌匾,來自老爺子的手筆。
孔子不孤獨,殿裡除了孔子坐像外,還有孔子最為出色的弟子陪著他。
“業精於勤荒於嬉,癸未年生員,跪——!”
楊靖川帶著新進生員,面朝孔子坐像,幾乎同時跪下。
“讀書以明理為先,一叩首!”
“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二叩首……”
整整九叩首。
隨後,是對州府縣教育主管,進行三叩首。
這個事,楊靖川沒參與,因為他的恩師在御書房。
叩首完畢,生員們就拿出自己提前準備的六禮束脩,贈給自己所屬的學官。
所謂六禮束脩,分別是芹菜,蓮子,紅豆,紅棗,桂圓,乾瘦肉條。
自然,楊靖川不用贈送。
行過拜師禮後,生員要進行“淨手”。
到泮池前,依次正反洗一次,然後擦乾。
寓意在淨手後,去除雜念,日後的學習中專心致志、心無旁騖。
最後,就是簪花宴,由學政設宴款待新進生員。
宴會在順天貢院的空地上,露天擺了數排矮小几案,和蒲團。
每張几案可坐一人,几案上有擺好的碗筷,然後還有差役流水式的往來,往每張几案上增菜取盤。
此外,還有紙墨筆硯。
在几案的正面,是一張大圓桌,坐著學政及屬官。
待大夥入座,一位官員起身:“今日群賢畢集,新進生員俱在,不如這樣,諸位隨意賦詩一首,然後傳看。”
“請大人出題。”一個急於表現的生員,立刻附和。
“稍等。”那官員說完,向學政抱拳,“還請學臺出題。”
學政想了想,朗聲道:“就以‘詠竹’為題。”
竹子,被稱為四君子,當題目是最合適的。
於是,誰有靈感便可揮毫潑墨賦詩一首,傳之於眾人。
也有佳作,送到學政面前。
這個時候最不群的怕是楊靖川,別人作詩他吃菜,別人點評他吃菜,別人叫好他還是在吃菜。
他不參與,是因為這種事的本質,是取悅上官,以便於得到更好的栽培。
而他不需要這些。
還是把機會留給其他需要的人吧。
再者,自己昨晚上折騰半宿,早上實在沒胃口,現在餓得很。
有好事者,把楊靖川吃的數了一下,戲謔的記在紙上。
這貨先後吃了一個雞腿,兩條魚,一碗蓮子羹……結果流傳的倒是比一般人做的詩詞還要廣,幾乎到了在座的人盡皆知的地步。
學政看著傳到手上的楊靖川食譜,眉頭皺的老高。
“真是有辱斯文!”
“我等羞於此輩為伍。”
進而,懷疑楊靖川的‘小三元’的含金量,只是不敢說出口罷了。
不少生員互相看一眼後,選出一位考了前三名的生員,端起一杯酒,對吃的正香的楊靖川打響了今天狙擊的第一槍:
“足下是‘小三元’,按理說是詩詞高手,為何一言不發,莫非瞧不起我們?”
正準備嘗一嘗糕點的楊靖川,被這冷不丁的一嗓子給震的有一秒鐘的空白,可是看在其他人的眼中,這就是心虛的表現。
一時間各種看笑話的眼神,像聚光燈一樣,唰唰唰全都打在了楊靖川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