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原來是為了我（1 / 1）
聽到老爺子要徹查詹俊，楊靖川心裡懸著的那口氣，放下了。
一旦徹查，遲早牽連到詹徽。
但詹徽的死活，跟他楊靖川有半毛錢關係。
只要把眼前一關度過就行，尤其是不阻礙到太子人選的產生。
“兒臣在！”
二皇子李繼出班，低頭傾聽。
“詹徽怎麼處理，你拿個主意。”老爺子冷哼一聲，“務必讓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楊靖川明白，老爺子這是借這事讓李繼劃清界限，也是給了他一個給詹徽等人，施恩的機會。
“父皇，兒臣以為，在案情尚未查清的前提下，不宜過早處置。”
李繼朗聲回奏：“待詹俊受賄案審理清楚，再處置不遲，兒臣愚見，請父皇指正。”
喲呵，楊靖川心裡在笑，儲君之位在前，二皇子也不禁謹慎起來。
但是你這麼回答，顯然不符合老爺子的想法。
唉，老爺子給你立威、施恩的機會，你把握不住啊。
果然，老爺子眼中略有失望，還是贊同道：“就按你說的辦，詹徽。”
“臣在！”
詹徽此時已經沒有剛才的惶恐，楊靖川已經幫腔，那就是有餘地。
心裡也罵道：“斷子絕孫的沈四維，等這事過去，老夫……老夫不放過你！還有次輔方從嚴，你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爾身為吏部尚書，乃是六部之首，理應為百官表率，但爾不顧體面，一味縱容你兒子受賄，貌恭心異，舞智術以御人；行濁言清，謀身家以為計；假銓衡之公器……”
說著，老爺子緩了緩，掃了一眼屋裡，“太子太保的頭銜，革去！罰俸一年，減三級記錄在案。”
“待詹俊受賄案審完再根據情況，進一步處理。”說著，老爺子拉長了聲音，“你可聽清了？”
“臣，謝陛下天恩！”
吏部尚書的職位只要還在，詹徽就有運作的空間。那些虛銜，只要以後能翻身，還不是一樣手到擒來。
“啟奏陛下！”
忽然，又有人站出來。
果然，他們是覺得處置太輕了，想要痛打落水狗。
出班奏事，不是別人，正是禮部左侍郎史大成，沈四維的黨羽。
“臣有本要奏。”史大成鏗鏘有聲。
楊靖川看了一眼，心道：這就是儲君之爭，簡直你死我活。為了不讓二皇子上位，不惜同歸於盡。
只因從龍之功，實在太大、太誘人。
老爺子看看史大成，“講！”
“臣，斗膽！”史大成這回裝起了直臣，摘下頭上的烏紗帽，放在地上，然後跪地。
“糟了。”二皇子李繼一看這架勢，史大成肯定要搏殺了。
這樣一來，我的儲君之位，又懸了。
三皇子李緣則是，暗暗遞給一個鼓勵的眼神，外加三分感激。
“啟奏陛下，通州前知州吳昂，與詹徽、詹俊父子是同鄉，此其一也；其二，詹徽是父親，詹俊是兒子，兒子乾的事，當父親的豈會不知道？”
“如果詹徽真的不知道，那麼就是做父親的不稱職，齊家治國平天下，連家事都解決不了，還怎麼治國。”
“其三，吏部尚書乃是天官，掌百官晉升之路，如果不能嚴明法紀，恐後繼之人爭相模仿。”
說著，史大成忽然加大了聲音，繼續說道。
“臣為大乾江山社稷計，奏請陛下，立即免去詹徽吏部尚書一職，等案情問明，再行處置。”
話音落下，不少官員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楊靖川一瞥方從嚴，心道，‘你們再不開口，真就要出事。人家沈四維有後手，你們就沒有？’
再看老爺子，依舊是淡定，似乎早有預料。
“臣，方從嚴有奏。”方從嚴終於反擊，出班奏道，“臣，彈劾大興縣令張晚受史大成的唆使，惡意提前派發滾單，擾亂夏稅的徵收。”
你有暗箭，我有明槍！
說著，方從嚴從袖子裡拿出一份奏疏，遞給楊靖川。
楊靖川轉給老爺子。
老爺子沒拿，只淡定道：“你念給朕聽。”
楊靖川展開奏疏，把裡面內容念一遍，同樣是言之鑿鑿。
奏疏裡，不忘誇一句直隸總督苗澄，說他及時處置，制止混亂。
針尖對麥芒。
沈四維突然有些後悔，真的不該做那件事。
李緣也有些坐不住，再鬧下去，事情會失控的。
“你怎麼看？”老爺子等楊靖川唸完，沉聲問道。
“臣以為，”楊靖川看著老爺子，“就事論事，既然有人揭發，就一視同仁，派人徹查此案。”
說著，話鋒一轉：“不過，苗澄已經把事情控制下來，不宜牽連過廣，只搞清楚張晚的動機即可。”
說白了，就是把事情限制在張晚和史大成的關係上。
他繼續把事情往立儲君的事上拉，“畢竟，今天是推選太子的大喜日子。”
李繼感激的看他，好妹夫，你真是我的活菩薩。
反觀李緣，後悔不迭，走了那麼多步好棋，怎麼就沒和楊靖川搞好關係。
隨後，以陳循、謝東陽大學士為首，幾乎佔據了文臣七成的大臣，全部附議。
都感覺再這麼牽扯下去，要鬧得雞飛狗跳。
李繼見狀，也趕緊表示：“父皇，兒臣附議！”
“兒臣也附議！”李緣出班，聲音鏗鏘。
“好！”
老爺子笑了一聲，“就按楊靖川說的去辦。”
楊靖川回頭，卻見老爺子，眯著眼睛，說話時只是唇間露出了一絲縫隙。
“刑部尚書王象樞。”
“臣在！”一個白髮老者出班。
“你給朕細細的查，不要徇情！”
“臣遵旨。”王象樞在心裡為自己捏一把汗，這個案子，註定要被各方盯緊。
下一秒，他的心就放下了不少。
“票數已經清楚，朕遵從眾人之意。”老爺子眯著的眼睛，忽然睜大，“下旨，冊封李繼為太子。”
“兒臣叩謝父皇天恩。”李繼激動的跪下，在李緣失落的眼神中，三叩首。
老爺子點點頭，又朗聲道：“冊立儲君是國之大事，理應普天同慶，朕決定，今年加開恩科，選拔人才。”
此言一出，連楊靖川都震驚了，繞了這麼大個圈子，原來是為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