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恩科(1 / 1)
隨著老爺子一句話,屋內眾人頓時心思各異。
有兩眼放光的,有若有所思的,也有略感驚訝的。
恩科,是三年一試的常規正科之外,由皇帝特旨加開的科舉考試,又稱恩榜。
恩科制度始於宋代。
到了乾朝,發展成制度化,一般包括登極恩科、萬壽恩科、親政恩科。
為新立太子開恩科,不屬於上述三樣。
但沒有人覺得不可以。
因為恩科進士,與常規正科進士包括待遇等各方面,是一樣的。
而以科舉為正途的時代,巴不得多開幾次恩科。
要知道,老爺子六十歲的那一年,都沒開!
“謝東陽立刻擬旨。”老爺子的聲音,屋中迴盪,“科試七月,恩科鄉試九月,恩科會試明年三月,恩科殿試五月。”
也就是說,除了科試和鄉試時間有所變動,會試和殿試不變。
科試,是學政主持的生員鄉試資格考試,只有科試合格者,方可入闈參加鄉試。
“陛下!”
楊靖川在心裡感激不盡,因為如果按照正常科舉,在三年後才能考鄉試。
不一會,謝東陽就把旨意擬好,給老爺子過目。
老爺子點點頭,“立刻發往各地。”說著,慢慢朝外走去。
楊靖川趕緊跟上,回頭見二皇子沒跟來,衝他咳嗽一聲。
李繼這才從喜悅中回過神來,趕緊跟了過來,兩個人落後老爺子半步。
進了麟德殿,老爺子在明黃色的軟榻上坐下,斜了楊靖川一眼。
“過來!”
楊靖川上前幾步,站在老爺子跟前。
老爺子又看自家老二一眼,“你,回去吃齋三日,三日後,舉行祭天大典。”
“謝父皇天恩。”李繼同情的看楊靖川一眼,躬身退下。
楊靖川心道,別走啊,救一救!
“站好!”
楊靖川立正。
“挺胸,抬頭!”老爺子又道。
“皇上!”楊靖川扯出一張笑臉。
“不許笑!”老爺子板著臉。
“父皇。”楊靖川沒笑,“怎麼了?”
老爺子一抬腳,黃燦在一旁伺候著脫下腳上的靴子,老爺子抓在手裡,敲打軟榻的木頭床沿,“怎麼了?你心裡沒數?”
楊靖川臉不紅心不跳,擠出笑容:“父皇,兒臣實在是不知道!”
“你壞了我的大事,”老爺子大聲道,“可知道?”
楊靖川縮縮脖子,“小婿不知。”
啪,一聲響。
“哎喲!”楊靖川捂著屁股誇張一跳。
“叫啥?朕還沒使勁兒!”老爺子眉毛一豎,用靴子指著楊靖川,“朕本想借這個機會好好收拾一下,你倒好!”
“啊……”楊靖川又是笑,“父皇,此事不妥。”
啪!
屁股上又捱了一下,剛才是裝的,這下是真疼。
“哎呀!”
“你以為朕是傀儡皇帝麼?啊!詹徽他們乾的事,還有沈四維乾的,朕不知道?朕就是要他們狗咬狗!”
“小婿……哎呀!父皇別打!”楊靖川還沒說完,屁股上又捱了一下。
老爺子氣道:“知道為什麼打你?”
不等楊靖川回答,老爺子繼續道:“你跟朕耍心眼,過來,站好!”
楊靖川小心翼翼的挪過去,隨時準備躲閃。
沒轍啊,老爺子是武人,手上的勁兒大著呢,靴底跟板子似的。
“朕放了一塊肉,引他們上鉤,你倒好!”
老爺子手裡攥著靴子,但沒動手。
楊靖川揉揉屁股。
“父皇,您平日裡不整飭吏治,臨時抱佛腳,哪能有效果。”
“你再說!”
“兒臣說的是實話,二皇子,哦不,太子會怎麼想,他肯定會比較廢太子。”
“你還有理。”老爺子撲過來。
楊靖川拔腿就跑,躲在一根柱子後面。
殿內,黃燦等太監目瞪口呆,盛寵時期的太子都不敢這樣。
不過他們,好似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跟個木頭樁子一樣。
“你過來!”老爺子用靴子指著楊靖川。
“您把鞋子放下,兒臣就過來。”
“好小子,你別躲!”老爺子奔過來。
楊靖川一招‘秦王繞柱’,躲開。
“你再躲!”老爺子瞪眼。
“父皇,您消消火。”楊靖川依舊是笑,“小婿也是為您好。”
“好個屁!”老爺子罵道,“你當朕不知道你的心思?”說著,臉一沉:“你完全不懂怎麼和這些臣子相處。”
楊靖川腳步停住,不再躲閃老爺子的靴子,笑道:“父皇英明,小婿這點小心思,瞞不過您!”
“英明?”老爺子手起靴落,又是一笑,“氣死老子了!”說著,扔了靴子,一隻腳踩著鞋襪,回軟榻坐下。
楊靖川無意之中,打亂了他的部署。
他要收拾的,豈止一個詹徽?這些日子老爺子沒閒著,利用各方面線索,已經掌握了大量的證據。
“父皇,穿靴,地上涼。”楊靖川把靴子撿起,親手給老爺子穿上。
隨後,楊靖川給老爺子捏肩捶背,繼續道:“小婿也知道他們的問題很多,按照國法殺了也不為過。”
“可是利用推選太子抓他們,只會鬧得人人自危,甚至重演巫蠱之禍!”
漢武帝晚年,在戾太子劉據廢立之事上,支援廢黜太子的死了,反對的死了,中立的也死了。
“你是怕,朕牽連太多。”老爺子白他一眼,語氣緩和了許多。
“父皇聖明!”楊靖川邊捏肩邊笑道,“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心急吃不到熱豆腐,甚至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惡果。”
動不動就搞串聯,讓楊靖川不禁想起明朝的黨爭,也是從一開始有節制,到成化晚年的毫無節制。
到最後,演變成君王和大臣的嚴重對立,導致國家空轉。
這個先例不能開!
尤其是老爺子這麼英明的君主,容易被後世仿效。
“就你鬼心思多!”老爺子笑罵,“知道為什麼今兒揍你?”
“知道。”楊靖川尷尬一笑。
“你不知道。”老爺子戳了一下楊靖川的額頭,“你不相信朕,朕既然敢做,就肯定有分寸。”
“不是不相信,小婿是害怕。”楊靖川道,“唉!是小婿想淺了。”
老爺子想想,笑道:“也罷。這回算他們走遠,大概是命不該絕。”說著,忽然感覺肚子餓了,“傳膳,剛才還不餓,這會怎麼前胸貼後背了!”
楊靖川苦笑:“您老剛活動了下筋骨,小婿的屁股遭罪了。”
“別扯淡。”老爺子又白他一眼,“朕一點勁兒沒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