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三方勢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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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源回過神來,忙在電話裡安慰胖魚母親兩句,叫她不要亂想,趕緊報警。

掛上電話,聶源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隨手胡嚕了一把頭髮,然後立即穿衣出門。

他比警察晚一步趕到現場,他到來時,警察們已經開始檢查現場情況。聶源被攔在胖魚的房間外不得進入,僅能透過大開的房門看見室內的滿地狼藉。

胖魚的父親比聶源到得還要晚,他一回來便蹲在家門口的角落裡,一言不發地看穿著制服的警員在自己家內出出入入。

發生了先前那些不愉快,聶源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胖魚的父親。不過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於是他扶著胖魚母親,低頭叫了聲“叔叔好”。可胖魚父親彷彿完全沒有看到他似的,如同夜晚在街上彷徨的幽魂一般饒過他和胖魚母親,蹲在角落中。

胖魚父親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灰落在深灰色的水泥地上,製造出了一片淺色的區域。

聶源不敢再跟他搭話,便陪著胖魚的母親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接受民警的詢問。

根據胖魚母親的說法,他們夫婦二人昨天在家吃晚飯時一直在談胖魚的病情,結果兩人因為意見分歧爭執起來,進而大吵一架。爭吵中,胖魚父親一時被怒火衝昏頭腦,抬手打了胖魚母親一巴掌。

還好胖魚母親躲得及時,讓胖魚父親這一巴掌扇了個空。

丈夫的暴力行為徹底點燃了這些日子壓抑在她心中的各種情緒,胖魚母親猛地站起身,指著丈夫的鼻子張嘴要罵。

她再也忍不了,丈夫也好,兒子也罷,為什麼這些事都發生在她的身上?為什麼她就不能像其他那些親戚朋友一樣,忙碌過大半輩子,到老開始享受齊人之福?

但她又在心裡告誡自己,世間的一切有果必有因,如今的“果”何嘗不與當年的種種“因”有關?

所以胖魚母親指著丈夫“你”了半天,卻什麼都沒有罵出來。

最終,她把手裡的筷子往地上一摔,含淚衝出家門。

胖魚母親在孃家的大姐家借主了一晚,她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天花板捱到了天明。

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照在她的臉上,她想想還躺在病房裡的兒子、面色陰沉的丈夫,以及這些天為了胖魚跑前跑後的聶源……

胖魚母親發出一聲冗長的嘆息。

接著她強打起精神,拒絕了大姐的陪同獨自回家。

然而一到門口,她便發現家裡大門虛掩。

胖魚母親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她在門外喊了兩聲丈夫的名字。她的聲音穿透門板,同時在樓梯間內迴響,卻遲遲沒得到回應。

胖魚母親不敢自己進去,於是敲開了鄰居家的房門,在鄰居兩位退休夫婦的陪同下發現了這起盜竊案。

說到這裡,她捂住臉低聲啜泣了起來:“這都造了什麼孽啊,我們家到底造了什麼孽啊……”

民警接著詢問胖魚的父親,原來昨晚妻子離家後他也沒有再呆在家裡的心情,所以他打電話約了幾個朋友出去喝酒。幾個人在火鍋店喝酒喝到大半夜,他乾脆就近住在了朋友家。民警來的時候,胖魚家吃了一半的晚飯還擱在桌上。

所以昨晚竊賊實施犯罪時,不知道是有幸還是不幸,胖魚家並沒有人。

兩位好心的鄰居一直沒有離開,他們見聶源一個小年輕安慰人時一副笨手笨腳的樣子,趕忙來跟他換了手。

有他們陪伴胖魚二老,聶源才終於得以抽身出來。

作為這兩天一直在胖魚家出入的關係人,民警也將他請到一旁詢問情況。交談中,聶源三言兩語向民警們講述了餘家最近遭遇的變故。

民警對胖魚一家深表同情,他看胖魚母親仍在掩面啜泣也跟著安慰了她兩句:“阿姨您看開點,幸好你們昨晚不在家,否則萬一跟賊碰上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民警一席話出於好心,卻讓聶源的眉頭緊皺了起來。

方才剛到這裡的時候兵荒馬亂,讓他來不及思考。如今得出空來,他立刻便注意到幾個疑點。

正如民警所說,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餘家二老昨晚的離家使得他們與竊賊恰好擦身而過。

但無論這種“擦肩而過”是巧合也好,還是竊賊多日觀察後的結果也罷,犯案的竊賊都顯示出了非同尋常的目的性。

聶源沒學過刑偵相關的知識,不過他看過不少偵探題材的電視劇和小說,柯南七百多集的更新他從來沒落下過。

因此就算他沒吃過豬肉,也是見過豬跑的人。

胖魚家沒什麼大財,二老的工資包括胖魚自己賺的稿費基本上都存在銀行裡,隨取隨用。家裡也沒有太貴重的物品,電視機都還是用了很多年的大屁股映象管電視。硬要說的話,只有胖魚母親的幾件首飾和胖魚父親的手錶和錢包還算值錢。

昨晚他們都是賭氣出門,胖魚母親做飯時摘下來的戒指被忘在電視機上,胖魚父親也沒帶他的手錶,而是將它擱在書架上。然而這些有價值的東西在竊賊眼中不值一提,甚至連胖魚母親放在主臥抽屜裡的幾件手鐲項鍊都沒有被翻找的跡象。

哪怕說賊沒有辨別物品價值的能力,可胖魚母親平時買菜用的錢就放在門旁邊的架子上,物品他看不出價值,真金白銀的鈔票他總能認得吧?

然而竊賊對這些東西都不屑一顧,好像他們真的視金錢如糞土。

胖魚的房間平時基本上都由他自己收拾,他母親最多進來掃掃地、擦擦灰,所以他房間裡具體少了什麼胖魚母親也說不清楚,他父親更是極少進兒子的房間。

不過從大體上來看,這裡同樣沒丟什麼值錢的東西,胖魚的錢包雖然被扔在地上,但裡面的錢並沒有被拿出來。

警察們都被這個奇怪的現場搞得莫名其妙,經歷過一次搶劫的聶源卻明白其中的癥結。

筆記!對方是為了胖魚的筆記!

在這個想法成形的一瞬間,聶源幾乎認為,這場盜竊是昨天襲擊他的那名青年發現筆記本有假之後所為。

但仔細思索過後,他在心裡搖了搖頭。

昨天他坐在計程車裡看著窗外發呆的時候,曾經回頭梳理過自己的遭遇。

無論是從青年小心翼翼地拿出筆記本翻看再放回原位的行為,還是他來去避開監控錄影和“技術開鎖”的手法,無一不表現出他不希望被人發現的特點。

如果不是聶源正好醒來,為了阻止他而跟他扭打起來,他可能要過好長時間才能發現筆記被青年盜走。屆時賓館裡因為沒有任何被入侵的痕跡,他恐怕很難聯想到會有人悄無聲息地潛進屋子,再毫無痕跡地離開。

而昨晚盜竊胖魚家的人,非但留下了明顯的撬鎖痕跡,還將房間翻得亂七八糟,離開時更是讓房門虛掩,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來過似的。

從行事作風上來看,這批人跟搶走筆記的青年差之千里。

所以,來盜竊胖魚家的人應當來自他尚未接觸過的第三人,或者說,第三方勢力。

這個猜想,令聶源如生吞了磐石一般,心情變得極為沉重。

離青年從他這裡搶奪筆記才不過半天的時間,就有第三人跑到胖魚家裡尋找筆記本,這讓事件背後的種種可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複雜起來。

如今算上他自己,對這本筆記感興趣的勢力已達三方,在這種情況下,他甚至可以預想到有第四、第五等等勢力的出現。

事件發酵的方向完全超過了他的預期,這種摸不著頭腦的感覺令他心生煩躁。

聶源如坐針氈,他突然覺得自己在這裡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他要現在!立刻!馬上!去想辦法修復筆記本和電腦裡的內容。

他倒要看看,這本筆記裡記的東西,到底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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