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謝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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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溫馨而又和諧的氣氛中,轉眼便至了小年。三叔謝拓終於回來了!

舟車勞頓,滿面風塵,卻依舊精神矍鑠,下巴上一圈的胡茬子,但那雙犀利敏銳的眼睛,高挺的鼻樑,微聳的顴骨,依舊可以看出,與謝揚倒是有五六分相似。謝婉柔不由得在心中感嘆,謝家人基因良好,生出來的不論男女,不論嫡庶,都是一副好相貌。謝拓雖然因為趕著回京不修邊幅,有幾分滄桑,卻更顯得有男子風味。便是庶出的二叔謝光,雖然紈絝了些,可也是美男子一枚。

即便如今都上了年紀,可卻比之毛還沒長齊的小夥子更顯得成熟穩重。

謝婉瑩一早便拉了謝婉柔在大門口等候,謝拓一下馬車便飛奔了過去,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爹,你怎麼才回來!我都等好久了!爹,你有沒有給我帶城北老李記的慄蓉糕!爹……”

話到一半被龔氏拍了一掌,“就知道吃,陝西距離京城上千裡,便是買了慄蓉糕,難道還能捎得回來,那成什麼了!好了,別鬧了!你爹爹趕了一路的車,累得慌。還不讓你爹爹先進屋!”

謝婉瑩吐了吐舌頭,謝拓倒是不以為然,一臉的寵溺。

本來一家人挺好的氣氛,卻沒來由的出現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見過夫人!”十七八歲曼妙的年紀,如花的容顏,白皙剔透的肌膚。雖是穿著厚重的衣服,卻依舊不掩其身姿之嫋娜,楚楚動人。尤其那一把嗓子,如黃鶯出谷,唯美動聽。如泉水過境,動人心絃。

龔氏瞬間變了臉色,便是謝婉瑩,臉上的笑意也垮了下來。左等右等等到了歸人,卻不料歸人竟帶回了一個新人。多麼年輕可人兒,誰心裡能好受?

而謝拓似乎全然未覺,笑著招手讓那女子過來,與龔氏道:“這是周彤姑娘,你先給她安排個地方,我先去見大哥。回來再和你細說。”

什麼儀式都沒有,一來便讓她安排住處,一句回來再細說便給打發了。龔氏沒來由的升起一股子悶氣。謝婉柔暗道不好,就算發火總也不能站在這大門不是?

況且,此事還有待斟酌。謝拓不是當初的四老爺謝括,從來沒有荒唐之事傳出。便是房裡的同房妾室不是老太太給的,便是龔氏主動給的,要不就是上峰賞賜,總之來路正得很。也都一一和龔氏報備過。像這種不通知主母,私下納妾的事,或許謝光會有,死去的謝括會有。但是謝拓與謝揚是不會有的。

謝拓自幼與謝揚親厚,性子也頗為相似,最是自省自律。再思及謝拓介紹這位女子時的言論,言語中所稱乃是周彤姑娘。既然以姑娘呼之,那麼便不可能是妾室。再有一上來便說先去見謝揚,而不是老太太,自然不只是回來報備一聲,恐怕是有要事在。這裡面或許有端倪。

謝婉柔再抬頭去看那女子,五官清秀,大大的杏眼,很是好看。只是眉宇間多了一分女子難得的英氣。目光澄澈,卻又倔強。謝婉柔心中一動,忽然便想到了傳聞中以身飼虎,作為臥底蕩平了陝西賊窩的女子。

撞了撞身邊的謝婉瑩,龔氏一時之氣,沒想通其中原委在情理之中,可是總不能這時候便衝動的發作出來。豈不是讓滿大街的人看笑話。謝婉瑩撅著嘴,帶著幾分怒氣不肯動彈。

謝婉柔嘆了口氣,這母女倆倒是一個德行,平日裡看著頂聰明的,一旦人在局中,就有點迷糊抓狂。無奈只得自己笑著上前解圍,“婉柔見過三叔!”

謝拓這才看到一邊的謝婉柔,眼睛一亮,喜道:“幾年不見,三三也長這麼大了!”

謝婉柔略帶了幾分不好意思的低了頭。這一番插曲倒是將龔氏身上散發出來的那點子怒氣壓了下去。謝拓也沒時間多說什麼,率先進了門。

因是小年夜,下朝的時間比較早,謝揚知曉謝拓要回來,一早便在府裡等著了。兄弟倆見了面,沒說上兩句便勾肩搭背地往書房去了。留下一種或是無奈,或是氣悶的女眷。

龔氏與張氏道了別,雖然心裡有些悶氣,卻依舊忍著讓身邊的嬤嬤先去收拾出了屋子。謝婉柔跟在後頭拉了拉謝婉瑩的衣角,“你勸著些三嬸,等三叔回來說清楚了再說。我瞧著這裡頭不那麼簡單。三叔的性子你做女兒的難道還不清楚,這種荒唐事,三叔不會做!”

謝婉瑩皺了皺眉,面色微霽,抿著嘴點了點頭。

龔氏不是蠢人,這點道理還是明白的。何況之前的怒氣不過是因為剛見到這女子想歪了去。等謝拓一走,腦子冷靜下來也便猜到了兩分。氣也消了大半。只是,好好的小年夜,本來是準備著一家人好好吃頓飯的。可是等到飯點,仍舊不見謝揚謝拓的影子,倒是讓個小廝傳了話來,兩人出門去了,說不必等著,讓大家先吃。

龔氏皺眉,“什麼大不了的事,非得今天去辦!”

老太太心裡雖然也有幾分不快,但這話從兒媳婦嘴裡說出來聽在婆婆耳裡便不是那個味兒了。不論如何,即便兒子再有不是也是兒子。張氏自然察覺出了老太太的不悅,少不得出來大圓場。謝挽難得的在一旁與老太太說笑,這才揭過了去。

雖然少了謝揚和謝拓,但是有謝挽在一邊,老太太心中很是安慰。一頓飯吃的也還算樂呵。晚飯畢,個人都散了去。

龔氏也回了房。只是等過了亥時,謝拓才回屋。龔氏已經撐著手在一旁打盹了。聽得聲響,見是謝拓,面色一喜。可誰知這笑容瞬間便被謝拓出口的第一句話給打了回來。

“周彤姑娘可安排好了。今天是小年夜,人家一姑娘家人生地不熟,又孤身一人,咱們少不得多照看些!”

陝西出事,龔氏在府裡擔驚受怕,好不容易盼到丈夫回來,還沒說上一句話,便帶出來一個女人讓她安排。如今終於忙完了回來了,以為可以好好聚聚說說體己話,誰知這第一句話還是為著那位姑娘,雖然知道這位姑娘不是她想的那麼回事,可龔氏心裡難免有些不舒服,一時有些酸酸的。

“呦!三爺還真是憐香惜玉呢!既是人家孤身一人的,瞧著這麼可憐,三爺怎地不去陪陪人家!”

“說的什麼話!人家一個大姑娘!我這等男子怎麼能去!”說完才發覺龔氏的陰陽怪氣,瞬間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明瞭過來又有幾分好笑,一掌拍在龔氏的玉臀上,“你就愛吃這些飛天醋,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

龔氏被他這一拍嚇得跳了起來,眉眼一挑,“我想的那樣?我想哪樣了?我可什麼也沒想,我瞧著是咱們三爺想了吧!”

謝拓哭笑不得,無奈摸了摸鼻子,少不得拉下臉子哄兩句,“好了好了!莫氣了!我好容易回來,你就不能給點好臉色?這事怪我沒事先個你說。只是事關重大,我只怕走漏了風聲,這才藏著掖著,誰也沒告訴。”

龔氏一聽,皺起眉頭來,“究竟怎麼回事?可是出了什麼大事,你可不要嚇我!”

謝拓連連安慰,“莫急,如今既然回了家便好了。剩下的還有大哥撐著呢!你只管放寬心。”

龔氏聽著這話便知事態定然不簡單。正了臉色,“別哄我,還不快說!”

“你可知道陝西匪寇這些年為什麼一直掃除不了?”

“不是因為狡兔三窟,這些匪寇太賊了?”

謝拓嘴角一抽,冒出一個冷笑,“便是在狡猾,對地形再如何瞭解,咱們手裡又不是沒有兵,沒有將,也有當地的村民願意領路,如何這麼些年便沒有一點進展。來來去去,連個老窩都找不到。便是找到個寨子還是空寨子,人家早跑了!”

龔氏心一沉,“是……有……內鬼?”

“沒有內鬼,誰給他們的信跑的這麼快?”

龔氏倒吸了一口涼氣。陝西因著這夥賊寇損失了多少,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卻原來……

“這內鬼還不只一人。這裡頭的牽扯大了去了!”

龔氏越發緊張起來。謝拓瞧著龔氏的模樣,忙閉了嘴,只覺得再說下去會嚇著龔氏,連連轉開說起周彤來。

“是她在賊窩裡探到的訊息,發現了官匪勾結的證據。那些證據如今都在我手裡。我也都和大哥說了。你別擔心。如今是咱們在暗,他們在明。他們還以為我們不知道呢!所以,只要我們打中七寸,出其不備,定能一擊必中。你也別想太多,好好休息便是!

至於周彤姑娘。我帶她回京。一來是為了她手裡的證據。二來是怕她呆在那邊,被人知道她知曉了此事會有性命之憂。三來便是覺得她雖是女子,也算是可敬可佩之人,能夠搗毀了賊窩,又抓到了證據這份能耐尋常男子都難得。若是此後青燈古佛,實在可惜了。況且,便是那夥道貌岸然之徒不清楚周彤姑娘已經明瞭他們暗地裡的勾當,但是就憑她搗毀了賊窩,讓他們的計劃功虧一簣,只怕也容不得她了!”

龔氏自知茲事體大,暗暗點了點頭,可聽得謝拓說到青燈古佛,可惜了。不免又揚起了眉,“三爺是覺得她可惜了,想納了他不成?”

謝拓張了張嘴,略覺驚訝,怎地他說了這麼一串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她就抓住了這麼一句?他哪裡有這個心思?不由苦笑,“你怎麼總能往這處想。周彤姑娘雖已非清白之聲,卻是有傲骨之人,覺不可能給人做妾。”

“那三爺是想著讓我給她讓位子了?”

謝拓瞠目結舌,好一會兒才聽出龔氏的玩笑調侃之意,無奈翻了翻白眼,只覺得不能再這麼說話了。再這麼說下去,只怕扯到天亮也扯不清。乾脆簡潔明瞭,“我和大哥商量過了。給她另外安排一個戶籍,換個身份多給點銀錢送到江南去。那邊離陝西遠,沒人認識她。秦方在那邊任縣令。讓他認她做乾女兒,只說以前的丈夫死了。寡婦再嫁,又秦方做後盾,別人也不敢小瞧她!”

秦方曾是謝家的下人,因恪盡職守,人也算有幾分本事。謝揚特意消了奴籍,放出去謀了個小官。從九品芝麻官做起,如今也坐到了七品的縣令。為人忠厚,一直心向謝家,最是懂得感恩。將周彤交給他,是最好的辦法。

遠離陝西,遠離那些不堪的回憶。遠離京城,遠離了是是非非。在京城,總會有人翻出你的舊賬來。而在江南,在那一方縣城,秦方這個縣令就是最大的。重新生活,也並非難事。

龔氏瞧見謝拓的倦意,略點了點頭,也不再糾纏,伺候著謝拓歇息。看著謝拓倒床就睡,那一臉的風塵撲撲依舊未曾散去,心中到底心疼,輕輕挪動了一下身子,披衣下床。喚了丫頭去廚房交代明日的早上,只想著怎麼才能更快地把謝拓這幾日的消瘦補回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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