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落馬(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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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火石之間,趙令朗眼見形勢不對,翻身站在馬鞍之上,單腳落在馬鞍上,以此借力,往前一躍。躍至謝婉柔的馬上,抱住謝婉柔往地上一跳,又就此滾了好幾圈,藉此去掉阻力。穩穩落在青草地上。

這一下太過突然,驚駭之間謝婉柔來不及回應。而兩人甫一落地,一條馬鞭又招搖過來。因趙令朗恐謝婉柔摔傷,一直將謝婉柔護在懷裡,自己承受落地的重力,讓謝婉柔穩穩落在自己身上。不料這一鞭子下來,卻是正好直取謝婉柔的面部。

“哪裡來的瘋女人!竟敢在我跟前橫衝直撞!”那一甩馬鞭的架勢一眼便可看出當是從前練過的。

謝婉柔大驚,這一下砸中便是不死也得毀容。情急之下,謝婉柔本能的抬手,以前臂遮擋。可是想象中的劇痛並沒有落下來,趙令朗一個側身將謝婉柔護在裡頭,一隻手已經抓住了鞭子。

女子急不可怒,衝後頭的男子道:“阿大,把他的手給我剁下來!”

那男子便是方才鞭打雲珠以阻擋馬兒疾馳的人,一身黑衣打扮,對女子唯命是從,想來應該是護衛。其後還有三五人也是一般服飾打扮,卻是以方才的黑衣男子為尊。另有兩個姑娘,梳著雙環髻,當是女子的丫頭。

男子一聽,拱手應是,身子一躍,鞭子一揚,便往趙令朗招呼過去。可趙令朗久經沙場,又怎麼會這麼容易便被撂倒?將謝婉柔護在身後,微微側身,一伸手便抓住了鞭子頭,在順著鞭子繞過去,一把抓住黑衣人的手腕,手肘往腋下一撞,黑衣人吃痛。趙令朗再一個過背摔,黑衣人已經躺在地上。

這一整套動作迅猛急速,黑衣人竟是連還手之力也沒有。等到反應過來,已經趴在地上,待要起身再戰,趙令朗一隻腳踩在背上,卻是讓他動彈不得。

那黑衣人是其中首領,自是武功相對最好的,卻抵不過趙令朗一招。餘者見了滿目震驚。那女子更是驚訝,可心中怒火也便越盛,一招手,“都給我上!”

餘下黑衣護衛自然聽從主子吩咐,一起湧上去。只是這些護衛顯然並非什麼高手,不過是會幾手把式,對付尋常花拳繡腿之輩也算綽綽有餘,但遇上真正武藝高強之人,哪裡有回手之力?

趙令朗三兩下便已經解決了。謝婉柔甚至來不及慌亂,那群人就已經趴在了地上。

全軍覆沒,女子怎能不生氣,可看著趙令朗的架勢,又有幾分害怕,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口中卻不肯示弱半分,“好大的膽子!你可知我是誰?”

趙令朗嘴角一翹,對於女子的恐嚇半天不以為意,“當今太子最寵愛的姬妾,趙某怎會不知!”

女子一愣,細細品味他語中“最寵愛”三字,眉開眼笑,對於趙令朗犀利的眼神和略帶警告的語音卻是半點不覺,竟還有幾分沾沾自喜,“既然知道,還不跪下給我賠禮道歉?若你現在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倒是可以考慮饒了你們!”

趙令朗掃了女子一眼,懶得搭理,轉身與謝婉柔道:“阿柔,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傷著?”

謝婉柔退了一步,將頭偏過去,對趙令朗的關切擔心視若無睹。趙令朗碰了壁,想到此前場景,又有他人在場,實在不便多說。只能作罷。

女子卻是怒火中燒。她從小生的美貌,不論哪個男子見了沒有不心動的。不然也不能以平民之身抬進太子府。還哄得太子對其榮寵有加,竟是連太子妃與青梅竹馬的表妹側妃也退了一射之地。在太子府儼然是最受太子寵愛的女人。也正是因為太子慣著,寵著,日積月累之下性子便越發囂張,往常因有太子撐腰,便是連太子妃謝婉怡也漸漸不放在眼裡了。

如今受了這麼大的氣,偏偏趙令朗知道其身份還視若不見,對她的美貌更是不屑一顧,若他是個不近女色倒也罷了。可偏偏一轉身,卻對謝婉柔溫柔如水,關切非常。眼中情愫怎能讓一向自視甚高的她不惱?

“你們可知道今日你們這般作為會有何下場?只需我回去和太子說一聲,你們兩個就等著被碎屍萬段吧!”

謝婉柔眉宇一皺,轉頭看向那女子,眉色如黛,形似新月;眼波如水,燦若星辰;唇如櫻桃,水潤欲滴;齒若編貝,似榴含香。神韻娉婷,丰姿冶麗,顧盼之間,悄然生輝。最銷魂的乃是眉心一顆硃砂妖嬈,風姿傳情。

謝婉柔本也生的美麗,謝家更是出美人,不說謝挽張氏等人,便是出嫁了的謝婉晴,謝婉怡,連帶還沒有完全張開的謝婉瑩一個賽一個都是美人。只是美得不同。謝婉晴勝在溫婉秀麗。謝婉怡大氣明豔,謝婉瑩嬌俏。謝婉柔是清麗雅緻。可是即便這種種美妙都加在一起,似乎也抵不過眼前這位女子,只一眼,不說男人,便是女子也是難忘。謝婉柔曾聽聞過太子府吳庶妃之名,今日一見,果然不負傾城之色。

太子府庶妃吳氏自幼便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稱,其家世不顯,但兄長卻是比謝子安還早一屆的科舉二甲傳臚,在翰林院任職之初,也曾得皇上親眼。如今更是外放淮揚,江南最為富庶之地,可見其前程似錦。因著當年其兄在皇上面前行走的便利和翰林院的清貴,加之本身不俗的容顏,在皇后為太子挑選女子之時選為庶妃。

太子府中其餘不知姓名的侍妾暫且不談,就太子妃謝婉柔,佔著自身經韜緯略,不俗之見解,為太子難得之助力,又有謝家為後臺。其側妃莫丹更是皇后孃家侄女,與太子青梅竹馬之情。可這兩人卻都不如吳氏受太子寵愛。

可見其美貌之誘惑,尤其配上如今氣怒的嘴臉,若這嘴臉不是針對謝婉柔,倒真真可以說是明豔不可方物。可偏偏是針對謝婉柔。

這般有恃無恐,囂張姿態,謝婉柔本就心裡有氣,如何會喜?而一直觀察著謝婉柔的趙令朗如何察覺不到,一個眼神瞄過去,凌厲如刀,竟是讓吳氏忍不住退了一步,嚇得說不出話來。

地上黑衣護衛踉踉蹌蹌一一站起來,看向吳氏,眼神詢問,如今該怎麼辦?吳氏雖然張揚囂張,可卻很識時務,見識過趙令朗的殺傷力,即便心裡再氣,如何還敢再挑釁?吳氏掌心附上腹部,這是她的資本,她可不能為著這些人壞了自己和哥哥的前程。衡量了一下雙方形勢,吳氏咬了咬牙,“咱們走!”

吳氏跨上馬背,仍是不忘回頭看了趙令朗與謝婉柔一眼,嘴角冷笑,這兩個人她記住了,往後自然會和她們好好算賬!

吳氏一群人一走,眼前沒了礙眼之人,可趙令朗卻還杵在那裡。謝婉柔冷哼一聲,抬腳往前去,誰知腳下一痛,這才發現,雖然有趙令朗護著,但因腳上本就有舊患,今日摔下馬背這麼一折騰,卻是撞到了舊患上。疼痛鑽心刺骨,謝婉柔“哎呀”一聲,行走不能,一屁股坐在地上。

趙令朗忙上前,本想看看謝婉柔的傷勢,可顧忌到謝婉柔的情緒,擔心自己靠近又刺激道她,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與謝婉柔保持三步之距。看著謝婉柔揉著腳踝處,神色痛楚,面色蒼白,急得不得了,卻又無可奈何,只得小心試探道:“阿柔,可是傷到了當日落崖的舊患處?若是舊傷加新傷,只怕往後會成宿疾。阿柔,你……你……讓我給你瞧瞧可好!”

謝婉柔低著頭,不言不語。

趙令朗又道:“阿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一時沒能把持住。阿柔,我以後定不會了。”

“阿柔,我們本就是訂了親了,我會娶你!我會娶你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謝婉柔氣就不打一處來。隨手往地上抓了顆石子便朝趙令朗扔過去,“你便是算準瞭如今我只能嫁給你是不是?”

趙令朗也不閃不避,石子不大,可砸在趙令朗頭上,尖利的稜角瞬間劃破皮膚,現出一道劃痕來,鮮血直流。趙令朗也顧不得傷,滿口辯解,“不是!阿柔!我從來都沒有想過你只能嫁給我!我……我是擔心你被人搶走了,這才一時情急!我沒想過要傷害你!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變成這樣!阿柔……”

“你沒有想過,可是你全都做了!全都做了!你……你讓我往後怎麼見人啊!如果,如果方才被人瞧見,我只能一頭撞死!你……你還不如現在殺了我!”

即便知道是自己的錯,即便覺得是自己傷害了謝婉柔,可趙令朗此前一直覺得二人是名正言順訂過親的人,只需成了親便是。卻未曾想過這麼多。如今聽得謝婉柔一說,想到當時情景,倘或真叫人瞧了去,那後果實在不堪設想,頓時嚇得面色煞白,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便是現在沒人瞧見,可往後被人知道的怎麼辦?旁人只會說我孟浪,不會苛責於你。你可有替我想想,你這般做將我置於何地?你但凡替我想一丁點,便不會不會……我那麼求你,求你不要,可是你……”

謝婉柔渾身顫抖,一想到當時情景,再聯想後果,越說越是委屈,哭泣也越來越來。就算她有空間中的知識,就算她閱讀過異世的書籍,就算她熟知異世的風俗,當時她終究不是異世的人,她做不到如異世之人的開放。她是大周朝土生土養長大,女子操守早在心中根深蒂固。雖然二人沒有發展到最後一步,沒有淪落到最不堪的境地,可是如今這種情況,看也看了,親了親了,摸也摸了又與雲雨何異?

謝婉柔雙手抱膝,將頭埋進雙膝之間,放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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